——对方确实擅长持久战。
逐渐和罗密欧进入拉扯的迹部景吾已经了解了对场上罗密欧那所谓的‘无限恢复体力’是什么情况,无非就是通过瑜伽的动作来舒缓自己肌肉群的疲惫感和提高注意力的方式而已。
但就如同昨日黑川遥斗无意间抱怨的一点一样,他猜测对方恢复体力的方式存在一定的缺陷,那就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去刻意调整自身的状态。
因此,不可避免的,罗密欧在比赛时的状态和水平绝对会有相应的波动。
这点缺陷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虽然绝大部分的网球选手在比赛之时几乎不可能全程维持在一个非常稳定、不会发生失误的绝佳状态,但偏偏迹部景吾就是遇到过这类型的天才——
身体素质绝佳、本身耐力就已经相当恐怖了的黑川遥斗。
就算没有他的IAP呼吸法,黑川遥斗的体力也堪称是源源不绝的江水,状态几乎稳定在一个相当令人震撼的水平,失误极少。不仅如此,他的眼力同样也很好,在赛场上总能露出让对手心颤胆寒的锐利目光,因此当同样擅长这两样的迹部景吾和黑川遥斗对打的时候,他甚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对面站着的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虽然球风和打球偏好完全不一样,但在面临黑川遥斗的时候,迹部景吾确实会产生一种自己被看透了的感觉。
这很好。
迹部景吾握着网球拍的右手果断而又干脆地一挥,网球精准地压在了对面罗密欧的底线处。
他更了解自己了。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
“日本vs西班牙,4-3!!!”
被迹部景吾暂时领先一局的罗密欧看了一眼对面的迹部景吾,眸色若有所思。
那家伙……和他资料里显示的实力和性格大致是一样的,但怎么说呢……他总感觉又有点微妙的不同。
怎么说呢,迹部景吾比他想象的更加滴水不漏一点,多余的动作很少。
在防守型网球选手那里,这点滴水不漏倒是无所谓,但是在迹部景吾这种攻击性极强的网球选手这里出现这一点倾向的话……就有点令人苦恼了。
——而且,对方即便是知道了他那‘无限体力’的实力,但也带着令人赞叹的精神依然向他发起了持久战的挑战。
罗密欧本来不是很想这么早放出这一招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有预感,再不用出那一招的话自己恐怕将会面临一个他并不想看见的局面。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既然如此,那就对那份精神力……说再见吧!”
忽然之间,迹部景吾面前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白石、真田、手冢、幸村、木手……”
迹部景吾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这些自己再为熟悉不过的面颊,眯了眯眼。
“是罗密费尔的具象化。”
场下的边博利看着场上的罗密欧和迹部景吾:“简单来说就是将对手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深层心里恐怖之念具象化。”
“有点可怜啊……”他身边的马尔斯感慨道:“很少有人能挣脱出罗密赛尔的这一招吧?”
“嗯。”
赛达瞥了一眼场上的形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毕竟据他们了解,许多网球选手都直接败在了罗密欧的这一招上,甚至由于这一招再也拿不起网球拍。
但下一秒,网球场上形势忽变。
迹部景吾面前的五个人影一一破灭,随之出现的则是一道让西班牙队成员们有点震惊的人影。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自己对场上出现的‘迹部景吾’,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
相比于格外震惊的西班牙队和对面不可置信的罗密欧,他本人对此倒是没有丝毫惊讶。
场下的日本队众人同样也是如此。
“迹部内心深处并不会对强大的对手感到恐惧,和幸村一样,他同样是格外自我的人,害怕的事情恐怕只有在原地没有丝毫进步、面对屈辱重压却没有选择坚持的自己。”入江奏多轻笑一声:“真是有够奇怪的对吧?即便是没有赢下比赛,他也不会产生任何类似畏惧的情绪,而是保有他那始终如一的‘骄傲’。”
黑川遥斗的目光也紧紧地注视着网球场上的迹部景吾。
确实,在国中届的顶尖选手中,迹部前辈并不算其中的常胜将军,和他们追求常胜的立海大网球部不同,迹部前辈对待胜利和失败的态度很微妙,也很特别。
他一直觉得,或许是因为迹部前辈在英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网球理念和温网精神很像——
“IFyoumeetwithTriumphandDisaster,andtreattwoimpostersjustthesame。”(以相同的态度对待胜利和失败。)
这是温网中央球场入场标有的诗句,也是英国这片土壤承载的情怀。
对于迹部景吾本人而言,网球比赛的胜与败固然非常重要,但是被摆在他个人的网球信念和网球精神之下。他从不畏惧失败,也不会畏惧可能会使自己面临失败的强大对手。
“哼。”
网球场上,目光锐利的迹部景吾一边审视着对面的自己,一边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击向自己的小球抽了回去:“只是这样吗?真是鸡肋的一招。”
“实在是太不华丽了!你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在澳大利亚的阳光下,迹部景吾的眼神透露出惊人的气魄和光彩。
我已经看透了!你的具象化,仅仅针对心怀畏惧的对手进行攻击。
抱歉了,我向来不会对更加强大的存在心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