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躬身叉手——
“是,卑职顾明钰拜见县令。”
裴峥放下手里的书卷,微微坐直身体,含笑道:“抬起头来。”
顾明钰微微抬头,一眼看过去,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人,无限世界天赋是美貌和魅惑的男男女女不少,眼前这新县令,仍然能算其中翘楚。
顾明钰上过十年学的文采只能凝练成一句话——卧槽这是人吗?
对方绸缎似的黑发以一根简单白玉簪绾住,脸庞锋锐却不失柔和,桃花眸温柔缱绻,鼻峰高挺如山川横卧,薄唇不点而朱,在羊脂玉般白皙的面庞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面若好女,气质如仙,唯独不像个人。
乖乖,顾明钰有点遗憾,可惜不是潜规则,不然她占大便宜。
不过美貌只能让她愣神片刻,她爱美人,更爱自己,佯装愣神飞快分析新县令的底细。
月白锦袍在狐毛白氅的映衬下微微闪光,是皇家人才能穿的贡品云霞锦,先前府衙办案带回过这样的证物。
她分析不出白玉簪的品质,可对方没穿官袍,没戴官巾。
入官衙用四抬轿舆,非二品以上官员违反大唐律法,京县令是五品,只有一种可能,他有爵位,至少从二品的开国县公。
看起来二十出头,年轻貌美,姓裴,以原身记忆和顾明钰听过的消息过滤下来,长安只有一位——鹿国公世子裴峥。
一品国公世子享二品待遇,没毛病……顾明钰很快又垂下眸子,眼眶又开始一蹦一蹦地疼。
裴峥也在看顾明钰,他目光敏锐,察觉到在顾明钰闭眼之前……眼睛好像放光了?
裴峥修长手指轻扫过下颚,唉,他这张脸连长安县捕手都无法免俗,罪过罪过。
如此也好,他心里的愧疚感能少一点。
等这小女娘发现自己被坑得满脸血,就会记住男人越好看越坏的道理,再不会受美色的苦。
齐县丞在一旁打探:“裴县令认识顾县尉?”
“何止认识,我与顾兄七年前在武举擂台上认识……算得上莫逆之交。”他倏然一笑,刹那间仿若千树万树梨花开。
“若无顾兄,我怕是少不得要因年少得志的轻狂,丢了我阿耶的脸面。”
顾明钰满头雾水,齐县丞却面色猛地一变,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一样坐不住。
七年前,尚是捕头的顾云峰在武举比武擂台上,力挫金吾卫左郎将,得太上皇大加赞赏,特封为长安县尉。
那左郎将……就是这位鹿国公世子啊!
十七岁得封正五品的左郎将,手下掌一千将士,没得意几天就叫顾云峰一脚踹下擂台,这……确实没法继续轻狂。
“顾兄帮我与金吾卫左营兄弟们打成一片,才能让我得圣人信重,这是大恩。”
齐县丞听得肝儿颤,打成一片……不会是被嘲笑厉害了,不得不靠武力重新收服手下人心吧?
顾明钰不了解前情,也听出裴峥的阴阳怪气了。
她倒是不着急,就这病美人来县衙后办事儿的智商,她笃定对方除非闲出屁来了,否则没工夫报复一个小女捕。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这样吗?哈,哈哈……”齐县丞念及与顾云峰的同僚之谊,擦擦脑门上的汗,硬着头皮替顾明钰问——
“您叫顾明钰过来是为了……”
“顾兄于我有恩,他的女儿我自然要多照看几分。”裴峥笑眯眯用那张不似凡人的年轻俊脸装起了长辈的谱。
“杀人案早晚会破,作为世叔,立功的机会总不能少了侄女的,说不准侄女能成为长安第一个女县尉呢。”
齐县丞:“……”你怕是想让你侄女去阎王面前做县尉。
顾明钰心下恍然,这人是扯犊子做大饼,抓壮丁抓她头上了?呸!
“卑职才疏学浅,实不堪重任,要让县令失望了。”
裴峥食指在案几上轻敲:“无妨,你在长安县两年,对齐正和捕手的性子肯定了解。”
“齐捕头和捕手们探查到的线索由你整理呈上来,我批复后你再吩咐下去,传话你总会吧?”
顾明钰:“……卑职不善沟通。”需要传声筒,旁边这不是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