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经验丰富,很快回答:“陈子岩伤口巧妙,是活着被吊起来被放干了血才死,室内没留下任何跟凶手有关的痕迹,应是惯犯!”
仵作杨平死后,仵作行一时间风声鹤唳,无人敢去验尸。
雍州府将长安县的老仵作云翁请了去,齐正家离云翁家不远,听他说过验尸结果。
不止陈子岩伤口精妙,杨平被枭首后,室内也没留下过多血迹,同样没有凶手线索,凶手有可能还通晓医理。
这点齐正早有判断,他不解的是,“裴县令怎能肯定,凶手以前犯案是在二十年内?”
让人开北库之前,裴县令就指明要近二十年未破的旧案。
裴峥慢条斯理将书卷翻了一页,志怪杂记看得入迷,也不耽误他一心二用继续问齐正。
“以齐捕头之见,凶手年纪几何?”
齐正垂眸蹙眉深思,“这……卑职愚见,只要身手足够好,十几岁到五六十都有可能。”
就因年龄跨度太大,齐正才放弃通过旧案来追查凶手线索。
“王大牛身手……咳咳~”裴峥被冷风一冲,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一幅脆弱到极致的美人图。
齐正晃了下神,下意识上前,一直不吭声的齐县丞都忍不住上前关怀。
赵祈不动声色隔开人上前伺候。
裴峥虚弱无力地指了指案卷,示意赵祈继续说,躲在赵祈背后快速扭头闻了下身后的熏香炉。
老天爷,这屋里屋外的怎么比金吾卫还味儿呢,被熏死这死法实在不体面,他拒绝呜呜~
“齐捕头,我家主人的意思是,王大牛年纪不足四十,曾为长安县捕头,身手大概不错,一个时辰左右,他在县衙内只绕圈四次,脚步声就变得沉重,呼吸也急促不少。”赵祈知道主人‘犯病’,不动声色将裴峥遮严实,说话简练,直指凶杀案三个死者的卷宗。
“三宗案子的共同点您清楚,应当猜出凶手年纪。”
齐正还没说话,外面顾明钰脑海中已经蹦出侧写来。
三个死者都死于宵禁期间,都跟不少家眷奴仆一起居住,家财未失,绝不是飞贼所为。
死者分别居住在不近的三个坊,凶手极大可能是在夜间当差的人。
凶手既要当差,又要干脆利落吊尸、砍头藏起来、碎尸,还要抹除痕迹,都需极为强悍的体力支撑,才能不引起注意。
齐正做了多年捕贼官,反应也不慢,紧跟在顾明钰思绪后道破这几点,眼神越来越亮。
“裴县令高才!如此推断,凶手年纪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五岁!”他猛地看向案几上的旧案。
“如果他是惯犯,二十年以前年纪太小,很难在杀人后逍遥法外,二十年内若有未破的案子,说不定会留下什么马脚……”
齐县丞从年轻时候就在长安县,立马道:“我记得,崇化坊失踪的妇人是从娘家回来路上不见的,按她娘家的说法,失踪时间应是傍晚,死亡时间在二更左右!”
跟夜间当差时间对上了!
齐正思绪一打开,脑子转得很快,叉手行礼,铿锵道——
“卑职请命!二十年内在长安城夜间当值的不超过百人,我带人去各坊问耆长要名单,将年纪符合的人抓回县衙审问。”
离张大发死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不等人,先把有嫌疑的抓回来,与旧案卷宗比对着审问,抓到凶手的可能性更大。
裴峥抬起苍白的脸,含笑看齐正:“齐捕头所言有理,就按你说的办。”
顾明钰眼眶疼痛慢慢消下去,下意识皱眉,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
齐正得了吩咐,脑袋和前程都在裤腰带上挂着呢,不敢耽搁,一阵风一样刮出来,打断了顾明钰的思绪。
齐正看着可怜巴巴靠在廊柱上低着头的顾明钰,迟疑片刻,便想叫顾明钰一起出去,免得这小女娃在新县令面前行为不当,丢了差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门外的护卫先开了口。
“顾明钰,县令让你进去。”
齐正无奈摇摇头,紧着叮嘱顾明钰一句少说话听吩咐,就领捕手们快速离开。
顾明钰慢吞吞进了门,绕过门口的屏风,眼角余光看到齐县丞坐在下首。
上首那位新县令侧躺在软榻上……东厅办公之地,哪儿来的软榻?
一直很好听的那道清朗嗓音,带着些微虚弱的沙哑打断她的疑惑。
“你就是顾云峰的女儿?”
顾明钰顿了下,齐县丞也有些诧异,两人腹诽到一块儿去了,新县令是便宜阿耶顾家老小子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