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肾上腺素狂飙的体验,格外不同,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易感期。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例如究竟怎么进入的易感期,又为何会闻到陌生的Alpha信息素。
他统统没有想法,只要闭上眼,便会浮现出无数暧昧的画面,从压着哥哥在墙壁亲吻,倒到沙发上亲,再——
不行!没办法往下胡思乱想了。
少年眼皮薄红,浑身汗涔涔,好似有蒸汽熏着似的,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还更换睡衣了?!
“?!”
什么时候换上的?!
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咔嚓断掉,谢陨没等来完整的记忆回笼,反而听到浴室里传出动静,像是有人在洗东西。
谢陨:“……”
等等。
他应该没对哥哥做奇怪的事吧?
谢陨哪里还能躺着,跌跌撞撞起了身,一看手机,竟到了晚九点。
虽不再嗜睡,滚烫的体温和易感期的症状并未退散,仅是意识有所好转罢了。
他挪往关着门的浴室,猜想里边的场面,怎么都觉着是自己强迫的竹马哥哥亲吻。
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
还记得童年有过一次,为抢夺幼儿园的大卡车玩具,他和派派争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
结果谁都不服,卡车被大卸八块,谁都没得玩儿。
谢陨站在原地生闷气,袁周律躲在角落扮鬼脸画圈圈。
每当这时候,席芝禹总会赶来哄人,发挥哥哥的作用。
袁周律很好哄的,听到席芝禹说要送他一个大卡车,蹬鼻子上脸搂搂抱抱:“芝麻最好啦~”
“要给我买比小花生更大更帅气的卡车哦~”
谢陨分明也被同样的方式哄好,但袁周律打不过他,故意说些气得牙痒痒的话,令他瞬间冷下了脸。
谢陨大发雷霆:“我不要了!”
小小的席芝禹被吓到后退。
他抿着唇,葡萄般漂亮的眼眸飘忽不定,不敢再靠近弟弟。
谢陨心口揪成一团,用力握紧了拳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生气的,可他嘴笨不会解释。
过了会儿。
反倒是席芝禹调整好状态,默默走近,小声哄道:“小花生,可是我想送给你呀,我会给你们买同样大的卡车。”
谢陨湿润的眼眸一亮。
席芝禹温声说:“等你和派派都有了大卡车,就不会吵架了,我想你们都开心哦。”
与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对视片刻。
谢陨压着醋意,心想他才不会生席芝禹的气,只是占有欲在作祟,讨厌派派非要抢走哥哥对他的感情。
正是那天,谢陨做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情,放学不愿回家,叫哥哥陪他待在幼儿园。
夕阳西下,两个小孩子坐在台阶上,各自的管家和保镖愁坏了。
幼小且帅气的棕发崽崽噘着嘴,对那些大人视而不见,满脑子都是那句更大更帅气的卡车,对着哥哥咕哝:“我不想要一样的,可以吗?”
席芝禹摸摸脸担心地问:“要更大更帅气的吗?”
谢陨主动牵他的手,用力攥着,语气执拗:“嗯,我要哥哥送给我,更大更帅气的。”
席芝禹点了点头,那时候,他虽然是乐意的,但好像眼中覆盖着茫然。
但其实,五六岁左右的小朋友,早已清楚派派的性格,那句话也无非是故意说的气话,只有谢陨当真,非要哥哥给他买别的大卡车。
尽管席芝禹给他买了更大更帅气的卡车,过了几日,谢陨总是难以忘怀自己当时强迫哥哥的坏蛋模样。
小小的谢陨找过哥哥道歉。
他垂着乌黑的睫毛,撇起嘴,小奶音闷闷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以后不这样表达我的醋意和占有欲了。
后来,谢陨清楚知道,越是高级的Alpha,越是自带尖锐的天性。
情绪波动如猛兽,难以自控,更何况是不受控制的易感期。
“……”
此刻站在浴室外的谢陨,不寒而栗,眼眶顿时通红,鼻尖也发酸不止。
笃笃——
门外轻轻敲了两声,正在照镜子检查嘴角的席芝禹,手上一松,将酒店自备的医用棉签落在盥洗池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