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事情做完了就该潇洒离场,给人留点恩义,自己也留点余韵,不纠缠,不回头,这才漂亮。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那个红头的小姑娘,硬生生被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干脆,逼着一路追到了这里。
如果只是从表面上看,这当然是苔丝自己的选择。
她考学,她追人,她找学校,她来到尘白学院,这一切都不是他逼着她去做的。
可分析员再怎么擅长给自己找逻辑,也没法真的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自己当初处理得那么绝,要不是连一句明确的回应都不给,她未必会把这份执念养到这种地步。
换句话说,他等于用一种极其强硬、极其不负责任的方式,改变了这个女孩的人生轨迹。
这种事如果只是一个暑假家教老师干出来,未免太沉重了。
老实说,他不想背这个责任。
不是苔丝不好。
恰恰相反,她太好了,才更麻烦。
她聪明、努力、顽强,温柔得体,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她不哭不闹,甚至不逼迫,却偏偏比哭闹和逼迫都更叫人心虚。
面对这样一个一路追着自己来到新学校的女孩,分析员根本没法轻轻松松地说一句“这跟我没关系”。
可他也没有负担别人一生的能力,至少现在没有。
他自己都还只是个学生。
转学、适应新环境、和里芙之间那团本就危险的关系全都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他连自己未来一年要怎么过都还没理顺,怎么可能轻飘飘地接住另一个人的人生和爱?
想到这里,分析员烦躁得一把掀开被子,又坐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连空调出风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抓了抓头,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得厉害。
要怎么才能让苔丝以最快的度适应尘白学院的生活?
这是他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只要她能尽快融入这里,尽快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分出去,这场危机说不定就能在还没真正酵之前,被悄无声息地消解掉。
比如多交几个朋友。
尘白学院女生多,社团多,氛围又特殊,新生只要愿意总能找到同类。
苔丝虽然危险,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小苹果似的脸,红也惹眼,只要她想,结识新朋友绝不难。
等她身边的人一多,时间被友情、八卦、活动、课程填满,说不定就没那么多空来盯着自己了。
又比如,课业压力。
尘白学院不是随便混混就能过去的地方,课程安排、考核、各种训练都不轻松。
如果她被作业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来,可能也就没精力再像以前那样,把一腔执念都扑在他身上。
分析员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稍稍觉得有了点希望。
然后下一秒,他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说不定……交个男朋友?
只要她有了新的感情寄托,自己这个“旧老师”自然就该退场了。
少女时期那种过分炽热的迷恋,大多数时候本来也只是成长路上的过渡。
只要出现一个更合适、更年轻、更能陪她的人,很多事情都能慢慢翻篇。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出来,分析员就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这里是女子学院。
目前就他一个男人。
他上哪儿给苔丝找男朋友去?难不成还得自己牵线给她在校外物色?荒唐得跟神经病似的。
分析员越想越烦,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口无形的蒸锅里,闷得快炸了。
他索性下床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两口,冷水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也没能把脑子里的燥意压住多少。
他走到窗边,外头夜色深得像墨。
尘白学院的宿舍区在远处安安静静地铺开,灯熄了大半,只有零零散散几格窗子还亮着,像黑海上浮着的几颗迟睡的星。
他盯着那片夜色看了很久,忽然又想起了里芙。
这个时间,她应该也睡了吧?
还是说,正抱着枕头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和他一样不习惯?
分析员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她的样子。
白得晃眼的皮肤,银色长散在枕上,金瞳在昏暗里泛着水光,胸口那对夸张丰满的奶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细,屁股大,腿又长,光是一个翻身都带着满得要溢出来的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