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失去了爸爸,实在太可怜了……不如,就让我来做你的新爸爸吧?”
“新爸爸?”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爱丽丝的神经上。
那股由愤怒和仇恨支撑起来的勇气,在这一瞬间被极致的恶心与荒谬彻底击溃。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冰冷的灰烬。
“你……你做梦……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怪物……”爱丽丝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生理性的干呕和不受控制的战栗。
菲洛克斯看着她这副被彻底击垮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灿烂,那是一种混杂着征服欲和病态占有欲的狂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仅仅是摧毁她的身体,更是要彻底碾碎她的尊严,扭曲她的认知,让她在最深的绝望中,接受最荒谬的命运。
他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洁白的衣领,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优雅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依旧贪婪地锁定在爱丽丝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即将被自己吞噬的祭品。
“做梦?不,不,泰姆菲尔德小姐,这不是梦,这是你即将迎来的,崭新的现实。”他的声音轻柔而蛊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多么美妙啊……你,泰姆菲尔德家族唯一的大小姐,会依偎在我的怀里,用你那甜美的嗓音,乖巧地叫我‘爸爸’。”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实验室中央那个造型复杂而狰狞的仪器。
那仪器像一个巨大的金属头盔,上面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电极。
“你会忘记仇恨,忘记过去的一切。你会认为,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最疼你的人。”他的手抚摸着冰冷的仪器外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会在我的‘关爱’下,成为最听话的女儿,最完美的工具。将杀父仇人认作自己的爸爸……呵呵……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复仇,更具讽刺意味的艺术吗?”
菲洛克斯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尖锐而刺耳。
他不再看爱丽丝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的反抗在此刻都已是徒劳。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这具美丽的躯壳和她那脆弱的灵魂深处。
他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爱丽丝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即将收获杰作的期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仪器侧面一根粗大的金属启动杆。
“那么,我亲爱的‘女儿’,”他拖长了音调,声音中充满了变态的慈爱与期待,“准备好,迎接你的新生了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下一扳!
“咔——嗡——”
沉重的金属启动杆被拉下,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瞬间暗了一下,随即,无数的电流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同时响起。
那顶狰狞的金属头盔被机械臂缓缓吊起,精准地移动到爱丽丝的正上方,然后开始缓缓下降。
冰冷的电极和探针从头盔内部伸出,像毒蛇的獠牙,即将刺入她的大脑。
强烈的幽蓝色电光在头盔周围闪烁跳跃,出“噼啪”的声响,将爱丽丝那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不……不——!!!”
濒临崩溃的爱丽丝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命运的无力反抗。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机械轰鸣声所淹没。
冰冷的金属头盔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与声,将爱丽丝拖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粹由意识构成的黑暗深渊。
在这里,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能“看到”自己的记忆,它们像一幅幅画卷,在黑暗中展开。
最明亮、最温暖的那一幅,是关于父亲的。
她看到父亲莱昂内尔·泰姆菲尔德温和的笑容,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听到他鼓励的话语。
这些记忆是她内心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但很快,一股冰冷的、不属于她的力量入侵了这片神圣的领域。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无数细小的、带着蓝色电光的数字手术刀,精准地找到了那幅关于父亲的画卷。它们开始切割、剥离、篡改。
爱丽丝的潜意识出了无声的尖啸。
她能感觉到,那份独属于父亲的温暖正在被强行抽离,那张熟悉的笑脸正在像被病毒侵蚀的数据一样,开始模糊、像素化、扭曲。
“爸爸!”她在意识的海洋中哭喊,却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冰冷的形象被强行植入。
是菲洛克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洗脑机器像一个最高明的骗子,将那份从她父亲记忆中抽离出来的、最纯粹的父爱,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菲洛克斯的形象之外。
她记忆中,父亲带她去游乐园的画面被篡改了。牵着她小手的,变成了菲洛克斯。
她记忆中,生病时父亲守在床边的身影被替换了。为她掖好被角的,变成了菲洛克斯。
她记忆中,关于父亲死亡的那个可怕雨夜,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