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底没忘陛下要他过来的目的,耐着性子道:“我记得,上次似乎也有一次。女郎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宿疾,可某习医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症状,女郎若不介意,不若让某替你把把脉,瞧瞧呢?”
“不,不用了。”知蘅慌忙拒绝。
诊脉须有肌肤之亲,别扭是一回事,更多的却是不相信谢怀谌的医术。
他连胡子都没有,医术能有多高超?若是把脉没有把出来,是不是还得追问她方才的发病是怎么回事?
她若如实告知,他不仅不会信,是不是还会觉得她是有意撒谎?是故意编出如此可笑的话来痴缠他?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怕他起疑,忙又补充:“已经找过了,就连宫中的许国手也来瞧过了,说是正常的,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好转……”
“是么?”谢怀谌原还有心想问是哪位御医,得知是常替太后看病的许国手,那的确是位妙手回春的医者,微微沉吟。
只是若依了她,待会儿陛下回来却不好交代,他难得的耐着性子再一次开口:“要不……”
“我说了不用!”
知蘅实在被追问得有些急,加之心间有鬼,难免情绪激动。急道:“你为什么非得要给我把脉啊?你,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吧?”
占她便宜?
谢怀谌险被这话气笑。
他冷冷看着正紧紧围着他的披风不放的女郎:“女郎是否应该先把披风还我,然后再说这话?”
“我……”知蘅轻轻一噎。
她原本还没明白“还披风”与“占便宜”有什么关系,但他态度轻慢,几乎是将“是你在占我便宜”写在了脸上,于是瞬然明白了过来。
他是在说她撒谎!是在说她装病!一切只为顺理成章要到他的披风“一亲芳泽”!
可恶,这人怎生这样自恋?知蘅顿时怒火中烧。
她根本都没想到这一层呢,难道不是他自己思想龌龊、然后倒打一耙?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那本《惜花传》的套路,他本人的怀抱应该比这件披风更有用吧?那后面是不是要……
突然意识到自己歪到哪去了,知蘅一愣,脸色急剧转红。
呸呸呸,想什么呢?
这家伙是在嘲讽她,性质十分恶劣!
“我就不。”她赌气道,“你想占我便宜和我用你披风又有什么关系?少在这儿颠倒黑白了。”
然而方才突然的红脸无异于不打自招。谢怀谌凉凉睨她一眼,薄唇勾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
“你笑什么。”知蘅满头雾水,无端有种被冤枉的错觉。
他却不再理她,径直背过身去,独望着天子去的方向。
知蘅更生气了,随手抓过一枚石子就要朝他砸去。云摇赶紧按下她的手:“女郎女郎,小不忍则乱大摸啊。”
她一时嘴瓢,把“谋”字也说成个“摸”,知蘅狐疑地瞥她一眼,摸?摸什么摸?这丫头如今这么孟浪??都想对人家上手了?她可不想摸谢怀谌。
“你想摸他吗?要不我去帮你跟他说声?”她真诚发问。
云摇:“……”
“不是!”一瞬的静默之后,小丫鬟脸涨得通红,“咳咳咳,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女郎你忘啦……”
哦。摸,磨,抹,谋,是谋。
知蘅如梦初醒。
差点忘了,她的目的可不是争这一时之气,她得和他搞好关系,要不要日录都无所谓,关键是要牢牢抓紧这味药啊!!
她忍!!!
“可是你说的会不会太大声?”知蘅又担忧地问,一面担忧地看向青年郎君萧疏挺拔的背影,“方才他不会都听到了哇?你要摸他……”
“不是我!”云摇如临大敌地惊叫,“是你啊,你要摸……”
“……”
至此,谢怀谌便是再想装作未闻也无法了。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睇了主仆二人一眼:“我还没有耳背到完全听不见的程度。”
知蘅:“……!!!”
既被发现,她只得干笑两声,随后埋怨地瞪了云摇一眼,便又凑在一处叽里呱啦地私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