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嬴启同玄青带着食物去而复返,见二人之间的气氛和缓许多,笑晏晏道:“小柳,你好些了吗?你们俩没又吵架吧?”
“谁和他吵啊,”知蘅道,“你不是说要我和他和好吗?我大人有大量,不生他的气了。”
又笑吟吟地转向谢怀谌:“谢郎君,你说是吗?”
她既主动示好,谢怀谌也不好再拂了陛下的面子,不咸不淡地掠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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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流光易老,很快就到了要回城的时候。嬴启正犹豫着是否要亲自送知蘅出去,冷不防谢怀谌却道:“我送她吧。”
“刚好我也要回城,顺路。”
嗯?
在场诸人皆是一愣,知蘅丹唇诧异地张了张,眼睫扑闪着,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小柳你觉得呢?”嬴启问。
“我,我都可以啊……”知蘅道,下意识看向他,他神色无改,冰冷无温,俨然是默认。
“那就好。”嬴启笑道,“看你们俩和好我就放心了,路上可不许吵架啊。”
谁会和他吵啊,知蘅心说。不过谢怀谌会主动说送她,还真是很奇怪啊……他不是最会装模作样吗?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玄青见状,也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郎君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开了窍,主动提出要送女郎回去?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发生了什么?
就此,几人心思各异地上了路,等到在白桦林中与驾车的鸿影会合之后,谢怀谌道:“走这边。”
他扬鞭一指,一条一丈来宽的小路羊肠般向北曲折。其后,山岭起伏,绵延于苍苍烟雾之中,如蛰伏的群龙,巍巍莽莽,正是北邙。
鸿影不解:“回城不是应该往东吗?世子如何叫奴往北?”
“就从这边绕过去。”谢怀谌没多解释。
来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人跟踪在后,想来是太后的人。把守围场的皆是陛下的心腹,在围场中自是不怕,但她若走官道回去,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保险起见,还是绕道北邙。
“那不成。”知蘅忙从车厢里探出身来,焦急地阻止,“等回了城都多晚了……你就是想多和我待一会儿也不能这样吧?”
她今日是偷跑出来的,自然害怕回去得晚了。谢怀谌却是怔住:“你说什么?”
身后的云摇已经疯狂在扯她的袖子了,知蘅这才惊觉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谢怀谌到底不欲与这小女郎争辩。他强抑心中那股没来由的怒火,冷道:“女郎若不想祸及家族,日后来此,都从这边绕路。”
说完,不再理她,转身策马在前引路。
这一看就是被她戳破心思然后恼羞成怒了,知蘅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又缩回车厢之中。
男人心海底针呐,喜欢她就好好说嘛!非要大费周章地绕路,被拆穿还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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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了这事,之后的一路上,他竟没再主动攀问她,知蘅窝在车中百无聊赖地同云摇说着话,渐渐地,困意袭上,你枕着我我枕着你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知蘅也自梦中惊醒:“嗯?到了吗?”
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拉开车帘启身出去。前方的青年已然下马停在车旁,视野之中,一座高大的坟垅拔地而起,几乎占去道路的一半。
此时天色渐暗,薄暮冥冥,虎啸猿啼。坟地四周还插着诸多灵花、灵幡等物,一阵清风拂过,卷过树梢间遗留的纸钱,纷纷扬扬如雪。
知蘅瞬间自昏蒙中抽身,“啊”的一声惊叫,径直朝车下倒去。
却在这时,有人眼疾手快,将她稳稳地接住了。
女郎馨香柔软,煞如春风入怀。谢怀谌尚不及放她下来,腰间一紧,已是被她手脚并用地缠上。
女郎紧紧地埋头在他怀里,恐惧得全身都在抖:“你你你!你干嘛将我带到这儿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