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平静,有时冲施以南笑,有时可爱而不自觉地撒个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片被施以南无意识捏烂了,“…那些被杀宠物,是他自己埋的?”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岸文说:“他挺过来了。”
施以南嗯了一声。
“…多亏了林医生。”
施以南没作声,何岸文继续道:“没有林医生,叶恪大概率活不下来。我对比了记录,加上叶恪回忆,他们的咨询至少持续八年之久,关系应该好到超越医生和病人。”
“…他喜欢他。”
何岸文耸耸肩,“不稀奇。叶杞风死后,叶恪没有可靠的家人,也没有朋友,能信任的只有林医生,我相信他把林医生当精神寄托。”
又说:“林医生也难得,这么多年,疏导叶恪,治疗他的人格。现在看,跟你结婚这件事林医生一定出了很大力气让其他人格配合。”
又叹:“他是叶恪人格系统的协调者。真的很重要。”
施以南这才抬眼,盯着何岸文,“你要说什么?”
何岸文索性明说,“你何必耍得叶恪团团转呢,让杰森负责找林医生,又不给杰森资源用,他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白忙活,你动动手指他那点线索就断了。让叶恪白白失望。”
“…你说我在找林医生的事上动手脚?”施以南冷眼。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何岸文无辜摊手。
“嗐,我是觉得你这样不合适,都说帮人找了,干嘛呢。你有多少手段不能查到?交房租的账户,房间里的指纹,一对比人口系统,什么人不现形?”
施以南不说话。
何岸文叹了口气,继续道:“南仔,如果是其他人,使点手段也没什么,谁没干过呢。但叶恪不一样,他遭遇的不公平够多了,我们就别添柴了。说句矫情的,林医生是他的光,你至少别砌堵墙挡住这束光吧。你说呢?”
我说你最好出门右拐。
施以南让何岸文出去。
协调者么。施以南可以协调崇圆和嘉尚两个上市公司的上万名员工。
光么。施以南能买下全市的户外亮化,让整个望门夜晚亮如白昼。
可是,叶恪除了要施以南看着,不配合治疗,也不信任任何人。
他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下楼看叶恪。
叶恪也已努力许久,教猫咪爬楼梯。主楼的楼梯是玉石打磨拼接的,价值昂贵,滑不溜秋,小奶猫短腿短身,根本爬不上去,叶恪自己爬一阶,推着小奶猫的屁股上一阶,小奶猫累得呼哧呼哧,叶恪锲而不舍,四肢都匍匐在楼梯上。曼姐怕他着凉,哄了半天都没用。
施以南来了也不行,摸他手指冰凉。怪起小猫,“怎么买这么笨的猫。”
钟叔哭笑不得,“还小呢,只怪楼梯太滑,猫爪抓不住,使不上力,可不就爬不上去么,长大点就好了。”
等猫长大,不如把楼梯拆了。
施以南想了想,让钟叔铺上地毯。然后哄叶恪,“钟叔有魔法,你起来吃完东西,小猫就会上楼梯了。”
叶恪眨巴眨巴睫毛,抱着小猫爬起来,要施以南抱。
施以南看着毛茸茸的小猫,有点嫌弃,“有小猫,我不抱。”
叶恪犹豫片刻,把小猫交给曼姐。施以南对自己比小猫重要比较满意。带叶恪洗手,然后陪他吃东西。
小朋友一吃东西把猫忘了个一干二净,施以南又成宝贝了,走一步跟一步,跟着施以南去书房。
施以南工作,他在地上玩积木,乖乖的,不捣乱,也不需要曼姐陪。
玩累了主动往施以南怀里钻,施以南放下工作,跑去给他拿糖果,他高兴得不行,亲昵地张开双臂抱施以南,好像跟施以南天下第一好。
施以南抱着他坐下,问他知不知道林医生。
叶恪眨眨眼。
施以南说:“知道呀,他对你好吗?”
叶恪点点头。
“喜欢他吗?”
叶恪又点头。
施以南轻轻掐他的脸,“我和他,最喜欢谁?”
叶恪眼珠滚动,几秒后,松开手,把攥住的糖果还给施以南。
脸上露出谨慎不安,好像施以南欺负他了,逼迫他做选择,打破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