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从长计议尚无起色,但已确定戒断这种事对自己来说稳输不赢。
于是掀开毯子,对着穿衣镜整理好睡衣和头发,然后去叶恪房间。
叶恪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你也睡不着么!”
施以南嗯了一声,“带几条毯子?”
叶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两条。”
施以南随便把他盖的那条叠了,拿起来,“走了。”
叶恪抱着自己的旧毯子和枕头跟在施以南身后,走进施以南房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
“生什么气?我在你眼里很容易生气吗?”
“没有,是我总不向你坦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施以南把叶恪的毯子抖开,放到床的另一侧,看着叶恪,“你现在坦白也不晚。”
叶恪又是那种湿漉漉的小狗眼神,心虚又可怜,“…可是我不想说。”
施以南没说话。
叶恪又说:“…也不想你生气。”
好事他都要占。施以南没办法,“我没那么爱生气。”
“真的吗?”
叶恪坐到毯子里,施以南也坐到床上,“嗯,不然不会让你来睡。”
施以南把灯关了,给叶恪留了床底氛围灯,“睡吧,很晚了。”
叶恪乖乖把毯子拉到下巴下,很端正地躺着。
施以南从眼角余光里怀疑他那个姿势是不是真能睡着。
果然,没几分钟,叶恪转过来,脸对着施以南,“你睡了吗?”
施以南不准备跟他讲话的,但声带先大脑一步,“没有。”
“我也没有。”跟讲梦话一样,叶恪声音黏黏糊糊的,“施以南,你今天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抱抱呀!”
施以南脑子轰地一下,炸了,怎么忍得住呢。
他转向叶恪,“…要不要抱抱?”
叶恪已经很快移过去了,头先扎到他脖子里,“要。”
一朵小野花旁边又开了一朵小野花,一艘小船在波浪里看到了另一艘靠近的小船。
施以南说:“抱着就能睡着么?”
“我不知道,”叶恪说,“抱着很安全,睡着了也不用害怕。”
“睡着了有什么好怕?”施以南有点迟疑,帮他把盖住脸的头发拢上去。
叶恪静了一会儿,埋向往施以南颈窝,声音很闷,“…我怕睡着了变成其他人,控制我的身体,做我不知道的事…”
叶恪的身体轻轻颤抖,施以南叹了口气。
医生推测叶恪为找不到林医生焦虑,为知道病情焦虑,实际上,他最为自己到底存在不存在焦虑。
“…我还害怕我也只是一个人格,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施以南倏地心脏收紧,“不要乱想,你当然是。”
“怎么证明呢,他们会把事情做得比我还好,你今天说信托公司那些,我连听都听不懂…”
施以南抱得更紧一些,“叶恪,我不知道医学上怎么证明,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不需要证明的事。只看出现的时间就知道,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他们的功能是单一的,而且只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你试试把他们当成协助者?”
“不要,”叶恪语气哽咽,脸蛋热热的,擦着施以南的颈窝,“我不要协助者,我要我自己。”
“不要,我们不要。”施以南怕他哭,有点乱,“不要害怕,我看着你,保证你睡着了也不会变成其他人,如果有其他人格出现,我会保证看着他们不做坏事。睡吧,嗯?”
叶恪没说话。施以南轻轻拍他的背,“怎么不说话?不信我么?”
“没有,”叶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看施以南,“曼姐跟我讲你带宝宝去上班,你早上叫他bb…”
“嗯?怎么了?”
“你很喜欢他吗?”
施以南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更合适,他又没有什么奇怪癖好,要找幼儿智商的伴侣,只是因为是伴侣,哪怕幼儿智商,也会耐心一些。
“…我把他当成你的一部分…”
“他不是!”叶恪有些气梗,不讲道理打断。
施以南又乱了,“好吧好吧,不是不是,我不叫他bb了。”
叶恪也觉得自己不礼貌了,闭上眼睛又扎进施以南颈窝,“我要睡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