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施以南配合,“还想吃吗?”
叶恪点点头。施以南切下一块,自己吃了。叶恪瞪起眼。施以南说:“等你好了,我们去香积吃。”
“都检查过了,本来也没什么病呀,就是偶尔有点疼而已。”
“为什么突然疼?不开心吗?”施以南说,“是因为没找到林医生吗?”
叶恪不说话了。垂着睫毛喝汤,看上去好像在出神,又专注又茫然。
施以南想,自己可以让叶恪为一份普通的甜品开心和期待,为什么不可以让他为生活中其他的事情雀跃和希翼?
自己有更强健的体魄和意志,比叶恪高出十几公分,也比叶恪早出生七八年,可以在婚姻中承担大部分责任,包括帮伴侣处理棘手的难题。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施以南更有优势拥有叶恪了。
施以南这时仍能冷静地对叶恪进行评估,在一个包容耐安全的环境里,如果施以南持续地释放爱意与支持,叶恪应该很快能忘了过往。
“如果一直找不到林医生,你要怎么办?”施以南微微垂着眼皮,没怎么看叶恪,“你知道,每年都有人口失踪案子无法侦破,我们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叶恪如遭雷击,有点激动地反驳,“怎么会!物业说他打了招呼,证明他是有计划离开的,也许是出差,也许有其他事要忙,怎么会失踪,你在乱讲。”
施以南不愿看他慌乱到煞白的脸色,“是乱讲。当我假设好了,你到时怎么办?”
叶恪眼尾泛红,很快整个眼眶都湿了,“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下去。”
施以南拿勺子的手顿了顿,叶恪不知道怎么过下没关系,施以南知道就够了。
如果叶恪原意忘记过往,施以南可以当场做个婚姻生活计划,具体到每天怎么过,他原心里就已经有很多方案。
但叶恪显然不愿意,鼻音浓重地对施以南说:“我好想他。”
施以南怔了片刻,有些想法遭到挫折,好像要从长计议。
第31章上班时一定要看好我
晚餐是在一阵沉默中结束的。
叶恪无意谈论更多关于林医生的事,施以南也不愿打听。
好像他已认定林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配做自己的对手。纵使对催眠的事充满疑虑,也嫌恶不愿主动问及。
只是困惑,叶恪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在跟自己的接触上毫无戒备。
他一面不太光明地琢磨如何利用这种不戒备,一面不动声色地批评自己不够磊落。
晚上临时跟朋友有约,回来先见叶恪。
叶恪穿宽大的睡衣,斜斜地露出一点锁骨,在灯光下像打磨过的白色岩石。刚好要睡,张口便问:“我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
施以南觉得口渴,“…不太行。”
“哦,那好吧。”叶恪有点失望,但没有坚持。
施以南让他早点睡。回到自己卧室,洗澡时觉得叶恪很过分。
怀疑叶恪是不是不懂什么是事关情玉的喜欢,不然怎么主动要跟别人睡一起。
也许对叶恪来说跟施以南睡就像小孩不开心时跟好朋友挤一张床,聊天解闷,缓解孤独。
可对施以南不一样,施以南又不是小孩,就算能迁就装一下,身体也无论如何装不成小孩。
于是又在浴室比平常多待一会儿。
出来看手机。
叶恪没给他发消息,不使用以往靠言语取胜的伎俩了。
施以南忙了会儿工作。躺下时再次拿起手机,两个相同的头像都没有小红点。
他想了想,给叶恪发消息,“如果再睡不着,就把郑医生开的药吃了。”
叶恪很快小声回:“睡得着。”
“那怎么不睡?”
“你怎么不睡?”
“提醒你吃药,就睡了。”
叶恪长长地哦了声:“那我也睡了。”
施以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个“晚安。”
叶恪同样回他,没有多余纠缠。
施以南关掉床头灯,调整睡姿,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便换成别的姿势。
很快翻来覆去,重演在巴黎的两晚。从大脑到心脏都像坐船,海浪一波接一波,一艘船显得很孤独。
就这么飘了半天,迷迷糊糊倒想睡了。手机却响,叶恪小声咕哝,“施以南,睡不着!”
施以南觉得他好像很委屈。
施以南小时候就觉得真正的象棋高手应当擅长认输,不管还有多少步没走完,只要看出赢局无望,就不要再浪费时间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