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徐采嫣望了赵九英一眼,“我们是来督办的,看几眼便走,你也不必大惊小怪。”
“是,是,是……”官差满口答应。
官场有所谓的瞒上不瞒下之道,徐采嫣是清楚的。若是捅了娄子,这小小看守官差最吃苦头。因此,他定不会将今日之事上报。
“二位,我是这儿的值守班头,贱名洪顶天,二位有什么需要,吩咐便是。”
徐采嫣本想避开官差,方便肆意行事。
不过,见洪顶天一副想要讨好自己的模样,徐采嫣觉得他是可利用之人,眼下自己所知情报甚少,恰好可以一探究竟。
于是,徐采嫣提起嗓门,以洪亮的男声说道“那好,事何处,带我们去看看。”
“我这便为二位大人带路。”洪顶天边带二人穿过妙秀庵前堂及庭院,边介绍案情,“眼下这案子,那可当真是奇怪了。这妙秀庵乃尼姑修行之地,这些妙尼素来自给自足,平日里几乎不对外开放,亦不怎么收香火钱。那日死去的银环夫人明明是个妓院的鸨子,却能出入庵内。听闻众尼姑说,她与死了的天心师太有交情,但不得考证,不知真假。
“后来,天心师太带她去了后头的金刚殿。喏,就是眼前这座大殿。参军有令,死人的尸体暂时还未收入太平间,前方那坐着的无头女尸便是天心师太。在她身后两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是庵内小尼,贞兰和贞芳。将她们钉在墙上的铁杆,乃金刚殿前门铁栅栏的碎片。二位,随我来。”
金刚殿前状况正如洪顶天所言,一具赤裸的无头女尸盘腿坐于金刚殿之前,身材窈窕,肌肉匀称,似是习武之人。
女尸的头滚落一旁,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不似被人虐杀之态。
死者脑袋光秃秃,确实是尼姑。
无头肌肉女尸之后,另有两小尼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她们目光低垂,面露恐惧,胸间凹缝均被一根细长的精铁长杆刺穿,身后迸射出一大片血迹。
以此状看来,这两名小尼姑是被人直接射穿胸脯,当场暴毙的。
徐采嫣不禁摇头,感叹凶手杀人手段之狠辣。
“尸体为何不见尸斑,或是腐烂痕迹?”徐采嫣奇怪道,“她们死了也有些时辰了吧?”
洪顶天解释道“回禀大人,此地清幽,且庵内奇香缭绕,故而尸体不易腐败。因而,也有不少运尸人在此地存放过境的尸体,一来以免腐化,二来沾沾佛光。”
“原来如此。”
金刚殿前,三重铁栅门被齐齐斩出一道豁口,豁口有两人多高,两三步宽,满地都是碎裂的铁杆子。
铁杆朝内倒,说明是外头有人砍断了铁栅门。
徐采嫣问“断下来的铁杆数目对得上吗?”
“对得上,对得上。”洪顶天答,“参军亲自数过,缺了的两根便插在那两小尼胸口。”
“嗯……”徐采嫣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这会儿工夫,她身上的伤势又疼了起来。
毕竟她重伤初愈,连绷带都未解下,伤口随时都有撕裂的可能。
赵九英看出了她力不从心,暗暗扶了她一把。
在赵九英帮助下,徐采嫣在殿外左右勘察了一番。
赵九英暗暗问“如何?”
徐采嫣摇摇头,答“得先进去看看再说。”
洪顶天小心翼翼的问道“二位大人,有何高见?”
徐采嫣绷紧腹肌,夹住肚脐,忍痛回答“能否让我们进金刚殿查探查探?”
“这……”洪顶天煞是为难,“这金刚殿是庵内禁地,本由天心师太管理。如今天心师太一死,里头机关暗部,无人可收拾。我们之前也派兄弟进去过,那情况当真是险象环生。最终,兄弟们也未能寻得什么线索,勉勉强强逃了出来。”
徐采嫣紧张道“那尸体呢?不会现场都被破坏了吧?”
“那倒没有。”洪顶天答,“这金刚殿颇深,兄弟们只在入口处糟了几支暗箭,便退了出来。银环夫人死在最深处,兄弟们汇报说,依稀可见尸体保存的完好无损。”
“那如何是好?”赵九英来来回回踱步。
“这样吧,天心师太还有几位徒弟,我让她们为大人带路。”
言罢,洪顶天便差部下喊人去。
不一会儿,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尼姑便火急火燎的随官差赶到了金刚殿前。
为的小尼姑面若桃花,容貌秀丽,是个小美人。
闻着她身上散的胭脂香,赵九英向徐采嫣窃窃打趣道“这些小尼姑可比你会打扮多了,还涂胭脂呢~”
徐采嫣瞥了赵九英一眼“去去去……”
这名小尼姑自称“贞搡”,是天心师太大弟子,当日便是她接待的银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