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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把餐桌上的酒杯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只都晶莹剔透、没有指纹和水渍,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灯光比客厅柔和一些,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浅灰色的大理石料理台上,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食材照得像静物画。
上原俊司正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只厚底不锈钢锅,锅里的浓汤正在小火慢煮,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在表面绽开一小朵褐色的花纹,然后又被勺子搅散。
他左手扶着锅柄,右手握着一把长柄木勺,在锅里缓缓画着圈,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指挥一慢板的乐曲。
中森明菜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往锅里看了一眼。
锅里的汤呈奶杏色,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浓稠的汤汁随着搅动的节奏缓缓旋转。
蒸汽从锅面升腾起来,带着一种浓郁的、复合的香气——蘑菇的鲜、大蒜、洋葱与黄油交融产生的香、还有一点点白葡萄酒的微酸,交织在一起,在厨房的半空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欧尼桑,好香啊。”
中森明菜凑近了一些,鼻子微微翕动,像是一只闻到食物味道的小猫。
上原俊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要不要尝尝?”
“可以吗?”
中森明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要吃的,替我试一试咸淡。”
上原俊司放下木勺,取出小巧的松露刨刀,在汤碗上方轻轻转动,将上午买的新鲜黑松露刨成薄纱般的细片,落在温热的浓汤表面。
将浓汤搅拌均匀后,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小汤匙,伸进锅里舀了半勺汤。
上原俊司端着汤匙,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蒸汽被吹散了一些,露出汤面下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小心烫。”他把汤匙递到中森明菜面前。
中森明菜微微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含住了汤匙。
汤入口的第一感觉是烫,但不是那种让人跳脚的烫,而是一种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的温热。
紧接着,蘑菇的鲜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绵密而醇厚,松露的香气紧随其后,带着一种独特的、让人联想到雨后森林的泥土气息。
奶油的甜润把所有的味道都包裹在一起,在口腔里形成一种圆润的、层次分明的味觉体验。
中森明菜眯起眼睛,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慢慢咽下那口汤,然后伸出大拇指,举到上原俊司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给什么重要的考试打分。
“唔,欧—依—希……。”
评价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上原俊司把汤匙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木勺继续搅动汤锅,“那就好,我还怕松露放多了,味道会太重。”
“不会不会,”中森明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刚刚好,松露的味道很香,但是没有盖过蘑菇本身的味道。欧尼桑你是怎么把握这个比例的?”
“凭感觉。”
上原俊司回答得理直气壮。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凭感觉是什么回答嘛。”
“就是凭感觉啊,”上原俊司耸了耸肩,“做菜跟弹琴一样,谱子上写的都是对的,但什么时候该快一点、什么时候该慢一点、什么时候该轻一点、什么时候该重一点,这些东西谱子上不会写,只能靠感觉。”
中森明菜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欧尼桑,”她忽然凑近了一些,“那我也来帮忙吧,还有什么要做的?”
上原俊司环顾了一下料理台,所有的菜都提前处理好了,确实没什么需要女朋友帮忙的地方。
“都准备好了,明菜酱去陪客人们吧,等会人到齐了,就可以做菜了。”
“嗨!”
中森明菜抿了抿嘴唇,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客厅。
客厅里,牌局正酣。
茶几上的扑克牌散落成一幅抽象画,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小摞的筹码——其实是中森明菜从储物间翻出来的塑料小圆片,应该是某种桌游的配件,此刻被征用来当大富豪的记分工具。
石川秀美腿上的健太见女主人过来,忙跳下来求爱的抱抱。
“战况如何?”
中森明菜弯腰抄起健太抱在怀里问道。
“明菜酱你来得正好!”
石川秀美立刻开始诉苦,“宽子酱刚才手气太好了,已经连赢三局了!”
“哪有!”
三田宽子立刻反驳,“我就赢了一局,有两局是有希子酱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