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的目光转向冈田有希子。
少女恰好在这个时候出了一张牌——一张红心k,稳稳地落在茶几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跟刚才在玄关时那个精神状态极差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希子酱已经赢了两局?”中森明菜的语气里带着惊喜。
三田宽子补充道,“有希子酱今天的手气真的好到离谱,连着两局都是大富豪,上一局明穗酱还给她进贡了一张大王。”
“那是因为有希子酱打牌打得好,”中森明穗虽然输了,但语气里完全没有不服气的意思,“她记牌记得特别清楚,谁出了什么、还剩什么牌,她全都知道。”
冈田有希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她微微侧头,目光在桌面上的牌堆和每个人手中的牌数之间快扫了一遍,然后抽出一张3,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3。”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意味。
中森明菜看着冈田有希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少女的脸色确实比刚进门的时候好了不少。
虽然眼下那层淡淡的青影还在,但脸颊上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色,嘴唇的颜色也不再是那种苍白中透着干裂的疲惫模样。
她的肩膀不再紧绷,坐姿也松弛了下来,甚至在三田宽子讲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时,她都笑出了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微微牵动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里带着光的那种笑。
“有希子酱,加油,”中森明菜笑着鼓励道,“赢了的话我让欧尼桑给你多加一块很好吃的牛排。”
“诶?”冈田有希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明菜桑,那我要认真打了。”
“你本来就很认真好吗,”石川秀美翻了个白眼,“有希子酱打牌的时候那个表情,比我上通告时还严肃。”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还没落,三田宽子出了一张黑桃a,把这一轮的牌权抢了过去。
石川秀美立刻哀嚎一声,在一旁观战的上原千代子幸灾乐祸地拍手,冈田有希子抿着嘴笑,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大约十多分钟后,中森明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十分了,今日子酱怎么还没到?
正想着呢,玄关方向再度传来了门铃的声响。
“应该是今日子酱到了,我去开门。”她快步走向玄关。
“抱歉抱歉抱歉——”
葳蕤别馆门口,小泉今日子双手合十,真诚的向中森明菜表示歉意,“拍摄拖了时间,我紧赶慢赶过来,还是迟到了!”
她的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印着某家甜品店的1ogo,另一个看样式像是一个精品店的袋子。
小泉今日子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里面是印着Ironmaiden乐队1ogo的T恤,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短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中森明菜领着她进到主屋,顺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客用的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小泉今日子换了鞋,把两个纸袋往中森明菜手里一塞,“这个是给明菜酱你赔罪的甜品,这个是我托人买的,给俊司欧尼桑的——格伦?古尔德1955年版巴赫《哥德堡变奏曲》黑胶唱片的版。”
“今日子酱,你太客气了。”中森明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小泉今日子摆了摆手,然后伸长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俊司欧尼桑呢?我得跟他道个歉,最后一个到实在是太失礼了。”
“欧尼桑在厨房呢。”
小泉今日子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俊司欧尼桑?”
上原俊司转过身来,看到是她,嘴角立刻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今日子酱,空吧哇。”
小泉今日子规规矩矩地站定,然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微微弯下腰,做了一个标准的道歉姿势。
“俊司欧尼桑,实在是对不起,最后一个到,让大家等我一个人,真的太失礼了。”她的语气诚恳,尾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拖腔。
上原俊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呆胶布,今日子酱,来了就好,正好,菜还没开始做呢。”
说罢他又看向中森明菜,“明菜酱,既然今日子酱已经到了,那请客厅的大家准备入座吧,我这边很快就好。”
“嗨——”中森明菜的声音传来,尾音上扬,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轻快和雀跃。
紧接着就是她拍手的声音,清脆的啪啪两声,“米娜——入座啦——准备开饭了哟!今日子酱,来,先坐。”
客厅里立刻响起了扑克牌被拢到一起的哗啦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还有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和说话声。
上原俊司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料理台,开始着手前菜的最后准备。
烤吐司机的指示灯跳了,他按下弹起按钮,两片金黄色的吐司片从槽里跳了出来,边缘烤得焦脆,中间还是柔软的,冒着热腾腾的麦香。
他把面包片取出来,趁热抹上无盐黄油,放在案板上,用刀斜切成四瓣,每一片都切成三角形,大小均匀,切面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