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认真”二字,江烬不忍心再逗他玩,却也不告诉他,只模棱两可道:“要怪就怪你喜欢我吧。”
白危雪:“?”
他微微一笑,一脚踹上去:“给我滚。”
第二天,白危雪先去接回雪球,把雪球拴在了种满鲜花的院子里。雪球呜呜地叫着,瞪着一双黑豆眼控诉地看着他,白危雪视若无睹,把狗盆推到它面前,然后径直离开。
白危雪离开后,江烬出现在雪球面前。
雪球尾巴还在摇,只不过摇得很微弱,幅度只有面对白危雪时的三分之一。它似乎很怕江烬,江烬上前一步,它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它才犹豫着朝江烬呲牙。
“还记得我吗?”江烬问。
雪球尾巴摇晃的幅度大了两下。
“我养过这么多只狗,你是最蠢的。”江烬神情冷淡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只喜欢你。”
雪球丝毫没被‘蠢’字打击到,反而开心地摇起了尾巴。江烬刚想再出言讥讽几句,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已经走掉的白危雪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他看着神情萎靡一脸委屈的雪球,声音抬高:“你在欺负一只狗?”
江烬闻言一顿,面无表情地瞥了雪球一眼。刚刚还兴高采烈的黑狗现在低眉顺眼地趴在地上,眼睛泪汪汪的,像是被骂狠了,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
江烬嗤笑一声,没发表任何评价,转身就走。
原地,雪球如愿以偿地被摸了两把头,尾巴兴奋地狂甩。
很快旅游团的专车就到达民宿,这专车不仅可以带旅客参观周围景点,还能直接前往净山,很适合有爬山需求的乘客。白危雪提前跟导游协商,参观完所有项目后在净山下车。
除了净山外,景区的商业化痕迹很重,物价也贵得离谱。继二十五块钱的鲜花饼后,白危雪又看到了二十五一桶的泡面。这泡面跟超市里卖的六块五一桶的大碗面没有任何区别,换个地方身价就抬高了四倍,简直是在抢钱。
旅游团还参观了当地的文化博物馆,净山历史悠久,山清水秀,蒋氏族人在一百多年前发现了这里,并勤恳辛劳地改造成现在这幅模样,当地政府甚至给蒋氏族人颁发了荣誉奖章,肯定他们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
博物馆里有一株植物标本,是一朵绽放的花。花朵是清新的蓝色,像天一样蓝,花瓣边缘呈现出幽深的湖蓝,波浪一样翻卷着,瞧着很漂亮。导游介绍道,这种花叫‘净花’,是当地的特产,只能在净山上生长,当地人会定期采摘,用繁琐的工序做成鲜花饼在景区里售卖,十分受游客喜爱。
白危雪盯着那朵蓝色的花,眉心一跳。这花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边跟着导游走一边回想,终于想到了——
他在梦里见过。
梦里他坐在男人的腿上,摘了一朵花玩。那花也是蓝色的,和眼前这朵一模一样。
紧接着,白危雪脑海中又有什么闪过,他知道为什么这股花香似曾相识了,因为他曾经闻到过。
鲜花变成鲜花饼需要数道工序,本身的气味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江烬身上的味道。从阴嗣村开始,他就闻到江烬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腐败的花香,那股花香太过浓郁,一开始闻着很不习惯,后来才慢慢地觉得好闻起来。
但不知何时起,江烬把那股味道收起来了,白危雪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了。想着想着,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是不是江烬恢复了相关记忆,才刻意把花香收了起来,不让他闻到?
而且,为什么是腐败的花香?该不会是有人采了花放进他棺材里,当尸体的陪葬品吧。
博物馆很快就参观完了,导游也开始诱导游客消费,买80块钱一个的文创冰箱贴。白危雪兴致缺缺地走到一边,仰头看挂在博物馆上方的一幅画。
那幅画有些年头了,画纸发黄,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望着群山的背影。那人一头黑色短发,身量修长,光看背影就能看出是一个美人。他强势地占据了那幅画的最中心,整片群山都沦落成他的陪衬。
白危雪被这幅画惊艳到,他看向一旁的展品介绍,突然愣住了。
只见这幅画的名字叫《白危雪》。
第103章
“好看吗?”
白危雪闻声侧脸,举着大喇叭的导游正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危雪没对画作进行点评,只问:“刚刚怎么没介绍这幅画?”
导游笑着回答:“这幅画说来话长,你想听吗?”
白危雪点了点头。
“嘘,说不得。”导游凑过来,冲他神秘地眨眨眼。
“……”
白危雪很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不想说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多余问他一嘴干什么。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转身想离开博物馆。
他一扭头,发现其他游客也凑了上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那幅画,叽叽喳喳地问导游:
“这是谁画的?”
“画的是谁?”
“白危雪是什么意思,一个人名吗?”
导游微微一笑,神秘地摇了摇头,把刚刚对白危雪说的那句话重新对他们说了一遍:“嘘,说不得。”
白危雪以为其他游客听到这个回答会无聊地走开,没想到他们谁也没走,不仅没走,还都转过脸,对白危雪露出诡异的微笑,齐声道:“听到了吗?说不得。”
白危雪面色一顿,盯着眼前的十几张人脸,后背开始发凉。
有几张脸他竟然很眼熟,卖他鲜花饼的摊贩、民宿的房东、开旅游专车的司机……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可能跟他一起报旅游团参观当地博物馆?
不对,不止他们。
白危雪盯着剩下几张人脸,发现其中一张面色浮肿的脸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哥,你认出我了吗?”那人见白危雪盯着他,咧开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