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马权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火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着马权在里面走来走去,看着他拿起照片,看着他的背影僵在那里,看着他放下照片去翻笔记本。
火舞一直沉默着,没有去说过多的话,身体也没有进去。
刘波靠在外面的墙上,骨甲上的蓝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裂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腹部,有几道已经裂到了脊椎的位置,他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后背的裂缝会撕开更大。
刘波的脸色灰,嘴唇青,但眼睛还是睁着的,盯着走廊的另一头。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一个铁桶上。
李国华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动。
十方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李国华,老人接过去,放在嘴里慢慢嚼。
十方自己吃了另一半,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
包皮蹲在地上,把机械尾上的布条拆开,检查里面的关节。
受损的那截已经黑了,金属表面有一层暗色的氧化物,关节的活动范围又小了不少。
他用破布擦了擦,又涂了一点机油——
大头从背包里翻出来的——
然后重新缠上布条,缠得比之前更紧。
包皮的手腕上被俘虏咬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绷带解开,伤口已经肿了,周围的皮肤紫。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抹在伤口上,疼得龇了一下牙,然后重新包扎好。
大头把平板拿出来,开机,屏幕上的乱码还在。
他叹了口气,把平板收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指南针,看了看,又收起来。
大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用笔在上面比划又画了几个圈。
阿昆坐在最远处,一个人靠着墙,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舞给他的绷带已经换了一次,但血迹还是渗出来了。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向任何人要东西。
马权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马权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队伍里的人。
“休整一下。”他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出。
金色母虫从房间里飞出来,继续在前面带路。
这次它飞得更快了,像是在赶时间。
马权跟着它,穿过走廊,爬了两层楼梯,又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窗户。
不是普通的窗户,是那种防爆玻璃做的观察窗,很厚,边框是金属的,上面有很多螺栓。
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
是外面。
灯塔的外面。
那片灰白色的雪原,那道山脊,那个雪人。
从高处往下看,一切都变小了,像一幅缩微的模型。
马权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然后他又看见了阿莲。
她就站在那道山脊上。
不是之前那个模糊的影子,是清晰的人。
灰绿色的斗篷,长被风吹起来,在灰白的天色下像一面灰色的旗。
她的脸朝着灯塔的方向,朝着他。
距离很远,但马权看得清清楚楚。
右眼的剑纹突然亮了一下,视野变得异常清晰,像有人拧了一下焦距。
他看见了阿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