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在灰白的脸上烧着。
她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斗篷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阿莲的长在风中飘着,灰白灰白的,有几缕缠在脸上,她没伸手去拨。
就那么站着,看着灯塔,看着他。
马权的心跳突然变得很慢,很重。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和灯塔的脉动光芒一个频率。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在和那座巨大的建筑共振,和那个站在山脊上的女人一起产生共振。
马权抬起手。
独臂慢慢举起来,举过头顶,然后轻轻挥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山脊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像被风吹了一下,又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轻微的抖,但马权看见了。
然后她也再次又抬起了手,也挥了一下。
动作更慢,更轻,像胳膊上挂了千斤重的东西。
然后她把手放下了。
她没有转身。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灯塔,看着马权。
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在风中飘着。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马权听不见。
隔着玻璃,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风,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马权知道阿莲在说什么。
“我在这里。”
马权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马权的右手还举着,举了很久,久到手臂很酸了,才放下来。
阿莲的身影在山脊上也站了很久。
风一直在吹,把她的斗篷吹得紧贴在身上,把她的长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动,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像。
然后她转身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转身,走了。
斗篷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鸟张开翅膀。
长在风中飘着,一缕一缕的,像断了的弦。
她走了几步,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没有再停下来。
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雪里。
马权站在窗户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火舞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
她的手很冰凉,但掌心有一点温度。
火舞没有说一些宽慰的话,就那么站着,和马权一起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山脊。
“她一直在等。”马权说,声音很哑。
火舞点了点头。
“她等了我几年。”马权说,“她一直在这里等我。”
他转过身,看着队伍。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