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很脆,他不敢用力,怕碎了。
信的开头,是五个字。
“亲爱的马权,”
信没有写下去。
只有这五个字,后面全是空白。
纸上有几处皱巴巴的痕迹,像是被水打湿过,又干了。
那些皱痕在“马权”两个字旁边,最密集。
马权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指甲盖白了。
火舞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包皮的嘴张着,又合上了。
信纸的下面,是一个录音设备。
很小的那种,老式的,用电池的,外壳是黑色的,磨得亮,像是被人握了很久。
设备的侧面有一个按钮,红色的,凹进去了,像是被按过很多次。
马权把录音设备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按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设备吱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沙沙的杂音。
杂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有声音了。
是阿莲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带着那种疲惫——
不是走了一天路的那种疲惫,是走了三年、四年、很多年的那种疲惫。
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马权……”
两个字,停了很久。
沙沙的杂音在响,像风吹过枯草。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盒子。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我还是把它留在这里了。
我想……我想你应该会来的。
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杂音。呼吸声。很重。
“小雨不是失败品。
她不是。
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她是‘源心’选中的钥匙。
我不知道‘源心’是什么,但他们说,只有小雨能够打开源心。
他们从小雨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知道。
所以他们要把她拿走,要解剖她,要看她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
“我不让。我不能让。
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我的。”
停顿。呼吸声更重了。
“我带着她跑了。
几年了。
这几年了,马权。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