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轻黎越说越生?气,推着蒋司修的把他往浴室外抵:“你?凭什么管我,你?不就是个哥哥吗?难不成我以后跟别?人睡觉你?还要在旁边看着??”
“你?说话过过脑子。”蒋司修眉心跳着疼。
“你?倒是过脑子,我也没见你?说出什么好?话!”程轻黎使?力把他推出自己的房间,“那些漫画上的东西,你?不跟我试我跟别?人试总行了吧哥哥,就不麻烦您了!”
说完咚一下撞上门,根本不管会不会撞到被她扔在门外的蒋司修。
门被骤然关上,房间一下安静,只有远处钟表的滴答声。
程轻黎盯着看了两?秒,眼眶发?酸,刚胡乱发?泄了那么一通,心里也并没有好?受一点。
她往前两?步,甩掉鞋子扑倒在床上,脸朝下,闷在被子里,企图把自己闷死。
门外那个就是个老古董!!要不是在他书房发?现照片,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刺激他。
她不信那个照片是意外,如果是不小心夹书里带走的,那为什么只有那本书没有使?用的痕迹??
她翻了一下,深呼吸两?下盯着天?花板,至少至少蒋司修不应该完全对她没感觉。
房间外,蒋司修垂手站在她门口。
他脸上线条绷得紧,表情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也是,任何一个人听到自己妹妹这么赤裸裸地说要跟别?人上床,脸色应该都不会太?好?。
他揉了揉眉心,脱力垂手,转身往后,正好?碰到走上来的温兰。
温兰扯了下披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站那儿干什么?”
她手上端着另一筐水果,转眼又?扫到不远处茶几上的果盘:“小黎呢,怎么没拿到她的房间让她吃?”
蒋司修现在听到程轻黎的名字就头痛,走过去端起盘子:“她说她不想吃。”
“不想吃也让她吃点,她就是不爱吃水果才总生?病,”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对瓜果蔬菜有种诡异的迷信,“她去年生?日就生?病,今年可别?再发?烧。”
蒋司修闻言,收拾茶几的动作顿了下。
去年她发?烧那两?天?,温兰和蒋建河去邻省出国看望温兰生?病的哥哥,家里的阿姨也正好?放假,只有他在家。
他那会儿博士毕业,刚进科研院所,负责的事情不多,跟所里请了两?天?假,在家照顾她。
第一天?下午烧得还不高,只吃了退烧药,没想到凌晨蒋司修再去她房间看她,手摸到她前额,烧不仅没退,反而觉得比下午更烫了点。
哄着她起来吃药,量体温。
她一整天?几乎没吃任何东西,搬了小马扎坐在浴室的马桶前,能吐出来的只有水。
整个人晕乎乎的,看见浴室灯都能红着眼睛说太?阳。
蒋司修就站在旁边伺候她,要什么给什么,拎着她的后衣领不让她脑袋栽进马桶里。
吐到最后她突然哭了,眼眶鼻子都红,捂着脑袋泣不成声,嘴里一直念念叨叨说学长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蒋司修当时?正在用洗过的湿毛巾给她擦脸,闻声顿住了,两?秒后,重?新给她擦脸,温声哄了两?句,说没有不喜欢她。
程轻黎烧得神志不清,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只是捂着脸,泪从指缝往外流得汹涌。
囫囵吞枣,吐字不清晰,甚至说话还颠三倒四,但嘴巴里就是一直絮絮叨叨。
说昨天?回学校朋友的表哥谈恋爱了,朋友要有一个漂亮的嫂子了很?开心,又?说自己喜欢那个学长喜欢了好?多年,说学长年龄大了,是不是也要谈恋爱了。
蒋司修不知道她说的学长是谁,只知道她貌似真的很?伤心。
哭到最后发?丝脸颊沾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头埋在胳膊里抽气,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痛苦,说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
那天?她确实烧得很?严重?,蒋司修把她从浴室抱出去,给她喂了水,又?穿衣服打车,带她去了医院,挂上急诊,重?新输上液,几乎一整夜没睡,陪她到天?亮。
打的药里加的有退烧针,早上六点多,蒋司修再摸程轻黎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他拉了她身上搭的毯子把她裹严,抬头看了眼挂在架子上的吊瓶,再低头看表,没敢睡,一直到七点半,她所有吊瓶全部输完,按了铃叫来护士拔针。
她睡得很?沉,连拔针几乎都没怎么醒,蒋司修坐在她座椅右侧扶手上,跟护士点头说谢谢,帮她按着手背。
护士推着车走后,又?坐了一会儿,快八点时?,输液室陆续进来几个人,输液椅上的女孩儿动了下身体,终于幽幽转醒,睁开眼看到他,眼神还有点茫然。
眼尾仿佛还挂了昨晚的泪,唇色很?白,舔了舔唇,懵懵地瞧着他,喊了声“哥哥”。
蒋司修嗯了一声,抬手帮她抹了下眼角。
泪痕还在,惨兮兮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蒋司修推门出来,程轻黎已经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了。
短袖短裤,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挂在沙发?靠背上,怀里没抱她那个万年不离手的平板,而是拿着手机,两?手拇指压在屏幕上,表情认真,应该是在给谁发?消息。
昨天?晚上刚到,今天?上午也不准备去哪里玩儿,时?间还长,反正是度假,不急在这一两?天?。
老头早上五点就起床,约了海船出去搞海钓。
温兰觉得他有病,自然不会跟着他一起去,现在在一楼,不知道是在吃早餐还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