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心中一跳,连忙低下头。
许久后,皇帝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ldo;永昌三十三年,景王窃走国库。而郑延得之,不顾朝廷贫困,豢养私兵,勾结地方豪强,拥兵自重。逆贼早已尽数伏诛,这些财宝又不知被何人所用!&rdo;
刘朔面容肃穆,&ldo;回禀圣上,臣已经查到转移走这些财宝的人是何身份。暗室暴露突然,那些人定然来不及扫尾。臣已命人查询各地钱财流动的异常之处。&rdo;
皇帝冷声道:&ldo;好!朕倒要看看,这些余孽究竟想做什么!&rdo;
按插在郑府附近的锦衣卫探子被撤去大半,在暗中遁入各地,不止查这些财宝流向,连带着也要查一查各地官员。
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不仅是锦衣卫,连开设不过半年的内丞监‐‐明面上给各地善堂发放藕炭的监所,实际上皇帝通过这个得知各地状况,防止各地监军太监、镇守太监图谋私事‐‐都用上了。
京中有些消息灵通的官员一时风声鹤唳,传信给外地的族人亲朋低调行事,生怕前不久对于世家贵族的清扫再沦落到自己身上,那可是轻则抄家,重则流放。
但只有消息扩大,却还没有何人被弹劾,没人知道他们在查什么,又查到了什么,只有一封密信送入宫中。
那名商人常在延州、冲州、云州、淀州经商,其中淀州内有一伙山匪,劫财却并不伤人,反而井然有序,且纪律森严,隐隐有军伍之风。一些锦衣卫伪装商人前去试探,那些战斗方式、行军策略,竟然与郑延从前率领的军队颇有相似之处。
也因为战力颇高,当地的官府屡次剿匪都以失败告终。
有锦衣卫想要进入山寨内部,那些山匪们却异常团结,不加外人,为防止山匪们起疑心,锦衣卫们未再做试探,却已经联合当地兵马,等皇帝下决断。
皇帝本想写下一个&ldo;剿&rdo;字,却忽然想到了别处,询问王桐:&ldo;郑府近日可有动静?&rdo;
王桐未曾多加关注,回想了手下偶尔汇报上来的消息,答道:&ldo;五皇子与宫中作息一致,每日只在院中练字。&rdo;
皇帝眉峰动了动,又看向高滨。
高滨躬身道:&ldo;五皇子欲将圣上赐下的金雕弓当掉,只是无人敢收。&rdo;
怒气上涌,皇帝拍案喝道:&ldo;混账!&rdo;
高滨不动声色,如愿听到了一声诏令。
&ldo;命五皇子即刻入宫!&rdo;
‐‐
皇帝端坐于高处,目光冷冷地看向跪在殿中之人,未曾示意让他起身。
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人,早已在这极具威势的气势下冷汗涔涔,只有眼前之人泰然自若,不由得让皇帝怒气丛生。
&ldo;听闻你典当了朕亲赐的弓箭,怎么,你是要向世人证明,你已将皇家恩宠弃如敝履吗?&rdo;
褚承晏微微垂眸,语气平静:&ldo;儿臣只是想要典换纸墨,聊以度日。&rdo;
皇帝冷笑一声:&ldo;朕的赏赐,竟抵不过几张薄纸?&rdo;
自古以来,只是轻视御赐之物都会获罪,更遑论典当,褚承晏没有露出惶恐之色,淡淡说道:&ldo;儿臣府中赤贫,金雕弓万金难得,不可落于俗世,只等府中稍有积蓄,便会赎回。&rdo;
两人谁都没有在意这金雕弓其实并未被典当。
皇帝目光沉凝地看着他,声音沉而缓:&ldo;这是朕亲赐于你的,幼时,你常用此弓练习骑射。你宁愿舍弃,也不愿向朕低头求取吗?&rdo;
褚承晏嘴角动了动,低头道:&ldo;父皇不愿见儿臣,儿臣也不愿再让父皇烦心,自知身负罪孽,不敢再由皇家供养。&rdo;
皇帝冷哼一声,试探之意溢于言表:&ldo;你可知,你那外祖当年窃取国库,富可敌国,竟也丝毫未给你留下吗?&rdo;不论郑延是如何得到那些出自国库的财宝,没有交于皇帝,便是窃取。
褚承晏惊诧抬头,意识到自己冒犯天颜后,又垂下眼睫,&ldo;父皇说笑了,逆贼郑延早已伏诛,又怎会留下什么。&rdo;
皇帝看不出什么,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自获罪后,性情强硬更甚从前,毫不在意会因言获罪,这次更是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道:&ldo;太祖为防皇子耽于享乐,便下令皇子自成年后便要在朝中任职,未有成就之前,除却俸禄外,不需领皇室供银。只是,你有典当御赐物品之心,是大逆不道。&rdo;
皇帝沉吟片刻,&ldo;朕记得你幼时骑射俱佳,如今淀州匪患盛行,不若戴罪立功,若能剿除匪患,朕就饶恕你此番罪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