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承晏似是没料到话题会有这么一番转变,惊诧之色更甚,只是不了解事情缘由,只好下拜谢恩,带着疑惑离去。
殿中无人后,又有一人被传唤进来。
皇帝已经伏案看起奏疏,听到请安声,只淡淡道:&ldo;看好他的一切动静,揪出郑延余党。朕不许如今的大弘境内,还有逆党。&rdo;
方才请安的人问道:&ldo;若五皇子真与郑延余党有牵连呢?&rdo;
皇帝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却坚定:&ldo;立即斩杀。&rdo;
那人应声:&ldo;是。&rdo;
皇帝揉了揉眉心,目光却是从奏疏上移开,看着眼前淡淡虚空中的一处,似是在回忆:&ldo;看到他,朕便想起太子贤。聪慧、早亡。若他没有郑家的血脉,若他此时尚在襁褓……&rdo;
见皇帝似是有些惆怅,殿中另一人适时开口:&ldo;听闻十三皇子早慧,已能识字了。&rdo;
听到自己最宠爱的小皇子,皇帝心情转好,有些话也只能对眼前这人说出口:&ldo;曾羡太子贤知人善用,聪慧识人,却也因为与景王的亲缘心软,以致被景王暗算身亡。那时朕便知道,有异心之人,格杀勿论。&rdo;
皇帝语调轻松,他能赦免废太子之罪,也是因为知道废太子无异心。就算心有怨愤,生死还不是掌握在他手中,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皇帝面上带笑,看了他一眼:&ldo;朕当时还疑心过你会转投景王麾下。&rdo;
&ldo;圣上仁明,再怎么势强的人都比不过。&rdo;
皇帝哈哈大笑,&ldo;朕知你忠心。&rdo;
而后忽然面容一肃,严肃道:&ldo;此去淀州,除却要将逆党尽数除尽,亦要暗中清查各地驻军。&rdo;
&ldo;是。&rdo;
皇帝忽地叹了一声气,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ldo;须知少时凌云志……朕也曾有过开疆拓土的心愿,只是狼环虎饲,不敢筹谋。周洐,你可愿再为朕铺清前路?&rdo;
周洐垂首行礼道:&ldo;甘为陛下效力。&rdo;
遇伏
此去淀州,走的是水路。
船行于江上,水波粼粼,两岸边山脉连绵,午后暖意逐渐消散,迎面的寒风虽不凛冽,却带着十足的冷意。
船舱不大,舱室布置简素,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伪作商船。行程只有七八日,此行一同的有二十名身着常服的锦衣卫护卫,还有一名中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
都督佥事立于船头,负手看着远处的水道,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周洐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头理着袖口的折痕。行船已过四日,一路风平浪静,只有褚承晏乘船那一日或许是吹了江面的冷风,有些发热,连带着有晕船之感,一直在船舱内歇息,船上没有侍女,锦衣卫们也不善此事,他时时前去探望,倒是没人觉得奇怪。
&ldo;再过半个时辰,便能在前方的渡口停泊。&rdo;一名锦衣卫上前禀报。
都督佥事道:&ldo;目前补给充足,不如继续前行。&rdo;他官位不低,若周洐无异议,船上的人便听命于他。
以往周洐也没有异议,只是这一次,他开口道:&ldo;前面的渡口停泊,我和五皇子下船,走陆路。&rdo;
都督佥事想到船舱内的人,怕是有什么密事,也不便再多问,道:&ldo;那边便前方停船,在下请当地守备指派一队护卫护送公公。&rdo;
周洐摇了摇头:&ldo;蒋大人亦要下船。&rdo;
都督佥事疑惑:&ldo;为何?&rdo;
周洐:&ldo;此番劳动蒋大人,不只是为剿匪这桩小事。&rdo;
都督佥事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ldo;公公请明言,到底所为何事?&rdo;
周洐挥手让近处两个守卫离远些,道:&ldo;淀州临近古南国,圣上欲要暗中彻查守备。&rdo;
都督佥事嘴角抽动了一下:&ldo;可下官也管不了右军都督的事。&rdo;
周洐的语气显得很是云淡风轻:&ldo;暗中彻查即可。蒋大人最是了解军务之事,又是都督心腹,便是圣上信任之人。&rdo;
都督佥事口中发苦,心道这便是都督大人举荐他的,自己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都督佥事心乱如麻,百感交集,再没有了立在船头的意气风发之相。
船在渡口停下,分成了三拨人。
周洐携褚承晏与五名护卫,前往当地守备府。都督佥事带着五名护卫,前去寻找接应他的人。剩下十名锦衣卫,依旧乘船走水路到达。
护卫快马前去送了消息,到地方时,守备已在府衙门口迎接,态度很恭敬,爽快道:&ldo;大人辛苦,卑职当尽全力护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