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我爸查过了,还是没线索。”覃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侄子进建材市场后就没再出来过。后门有条巷子是监控死角,尽头连着个废弃五金仓库,仓库外面有条小路能绕到主干道。要是有人提前设伏,足够把人弄走。”
蒋修寅猛吸了口烟。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他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都怪我,是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阿寅。”江承耀走到他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无奈劝道,“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蒋修寅此刻哪里还咽得下一口东西。
满心满眼,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宁芮。
万一他出了事……
万一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念头刚一冒头,他便狠狠掐断,不敢再往下细想。可越是极力逃避,那些他不愿面对的画面越是疯狂地往脑子里钻,想停都停不下来。
他心乱如麻,方寸大乱。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宁芮更重要。此刻的他,简直要急疯了。
“吃不下也得吃。”覃赫粗鲁地扫开茶几上密密麻麻的烟头,“操,你不是最爱干净吗?怎么搞得这么乱?”
江承耀把拎来的东西搁在茶几上。
覃赫踢了踢蒋修寅:“路上买的,你他妈好歹吃两口。”
蒋修寅动也没动,闷闷地摇了下头。
覃赫和江承耀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担忧。
相识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见过蒋修寅崩溃成这样、煎熬成这样。
江承耀叹了一声:“阿寅,吃点东西吧,别这么硬撑着。你要是垮了,宁芮怎么办?从昨天到现在,你几乎没合过眼,饭也没吃上几口,身子怎么扛得住?”
“我……”
话音未落,手机响起。蒋修寅按下免提,席崐的声音立刻传来。
“阿寅,查到了。”
苦盼已久的消息,终于来了。
蒋修寅夹着烟的手倏然收紧。烟灰簌簌抖落在衣服上,他也毫不在意,声音都绷紧了几分:“他人呢?他在哪?”
“情况是这样的,绑走宁芮的是建材市场里的一个木材商。宁芮平日常去那里,和那一带的人早已熟络,保镖们便因此放松了警惕。也恰恰因为是熟面孔,想来宁芮也没起疑心,这才轻易被人绑走。”
“那人和宁芮有仇吗?为什么要绑他?”
“应该是陆氏建筑的手笔。”
蒋修寅眸光一凛:“陆氏建筑?你是说齐灿?他不是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席崐顿了顿,又道,“不过,陆氏建筑好歹是家有名气的企业。齐灿虽然把公司卖了,但他爸手里多少还握着几分人脉。我的人一路追查下来,发现那木材商最后一次露面是在港口。他登上一艘运送建材的货船,随后又下了船。如今已经确认,宁芮就在那条船上。”
“他想偷渡出境?”蒋修寅一听便明白了。
这一次,齐灿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齐灿自己想必也清楚,他绝不会给他好下场。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索性畏罪潜逃,还能搏一线生机。
“看样子是。台风眼看就要来了,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哪条船敢出海,他这是铤而走险。也正因为反常,我的人才留意到那条船。对方打点了港务,所以才能无视禁航令,顺利离港。只是台风明晚就会登陆,我们要救人,就得抢在风暴前头。”
蒋修寅霍然起身。起得太急,眼前骤然一黑,身形晃了晃。江承耀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拨开。
“坐标呢?”
“我会安排人去接你。船、人手,都由我来解决。”席崐的语气凝重下来,“对不起,阿寅。这事,我有责任,是我的人疏忽了。”
“别说这些了,先救人。”
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周身萦绕着一股慑人的肃杀之气。
江承耀立马跟了:“我跟你去!”
覃赫活动了一下脖子:“也算我一个。”
真相
宁芮恢复意识的刹那,剧烈的眩晕便兜头涌来。他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化作一条颠簸于风浪中的小船,浮浮沉沉,飘摇不定。
他紧闭双眼,缓了好半晌,胃里的翻腾却丝毫未减,一阵阵恶心直冲喉头。
刚想抬手按一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才发现手腕被麻绳捆住了。粗糙的麻绳深深勒着,磨出火辣辣地疼。
怎么会被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