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妃马佳氏自从被禁足后,虽已解禁,但恩宠大不如前。她低声道:“你少说两句。佟佳皇后如今圣眷正浓,四阿哥又得皇上看重,你别去招惹。”
“我就是看不惯。”胤祉哼道,“一个包衣宫女生的,倒成了中宫嫡子,真是……”
“住口!”荣妃厉声打断,“这种话再不许说!你忘了前车之鉴了?”
胤祉悻悻闭口,眼中却满是不甘。
第九章佟家之变
宫外,佟佳府也在悄然变化。
隆科多“意外”身亡后,佟国维依计将继妻赫舍里氏送往京郊别庄“养病”。赫舍里氏起初闹腾,但佟国维态度强硬,她最终只能接受现实,在佛堂中度日。
佟佳婉宁的亲生母亲早逝,佟国维也未再续弦,后院由几位老成持重的姨娘共同打理。府中风气为之一清。
这日,佟国维递牌子请见女儿。佟佳婉宁在承干宫偏殿见他,父女二人屏退左右密谈。
“阿玛脸色凝重,可是有事?”佟佳婉宁亲自为父亲斟茶。
佟国维接过茶,沉吟片刻,低声道:“前几日,索额图找过我。”
佟佳婉宁眸光一闪:“为了太子?”
“是。”佟国维点头,“他话里话外暗示,希望佟家能明确支持太子。还说太子对四阿哥颇为亲近,这是好事,将来太子登基,四阿哥必得重用。”
佟佳婉宁冷笑:“这是要我们佟家站队了。”
“你怎么看?”佟国维看着女儿,“按你所说,将来登基的应是四阿哥,那太子……”
“太子会被废。”佟佳婉宁平静道,“两立两废,最终圈禁至死。”
佟国维倒吸一口凉气:“当真?”
“千真万确。”佟佳婉宁压低声音,“太子骄纵暴戾,结党营私,皇上最终无法容忍。阿玛,佟家绝不能卷入太子党争,那是自取灭亡。”
“可若现在拒绝索额图,岂不是得罪太子一党?”
“婉拒即可,不必强硬。”佟佳婉宁思忖道,“阿玛可回话,就说佟家世受皇恩,只效忠皇上,不参与皇子之事。太子是储君,佟家自然敬重,但结党之事,不敢为之。”
佟国维点头:“这倒是稳妥。只是索额图此人睚眦必报,恐怕……”
“他嚣张不了多久。”佟佳婉宁淡淡道,“皇上已对他日渐不满。阿玛且看着,不出五年,索额图必倒。”
父女二人又商议了些朝中动向,佟国维才告辞离去。
送走父亲,佟佳婉宁独坐殿中,心绪难平。历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她虽知大致方向,但细节处仍有变数。太子党的势力此时正如日中天,要保全自身并暗中为胤禛铺路,需万分谨慎。
“娘娘,四阿哥回来了。”芳若的声音传来。
佟佳婉宁立刻收敛思绪,换上温柔笑容:“快让他进来。”
胤禛小跑着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画:“额娘,今日绘画课,我画了承干宫的牡丹,师傅夸我画得好!”
佟佳婉宁展开画,见纸上牡丹虽笔法稚嫩,但形态生动,色彩鲜艳,确实有几分灵气。她由衷赞道:“画得真好!额娘让人裱起来,挂在寝殿里。”
胤禛开心地笑了,依偎在她身边:“额娘,今日师傅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先生说,修身是第一位的。要怎么才能修身呢?”
佟佳婉宁搂着他,柔声道:“修身,就是不断学习,明辨是非,约束自己的言行。比如禛儿今日拾金不昧,就是对的行为;比如勤奋学习,就是好的习惯。日积月累,自然就成了品德高尚的人。”
“那齐家呢?”
“齐家嘛……”佟佳婉宁想了想,“就是让家庭和睦。将来禛儿长大了,娶了福晋,有了子女,要善待他们,教导他们,让一家人和和美美。”
胤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额娘,皇阿玛有很多妻子,很多儿子,这是齐家吗?”
佟佳婉宁被问得一怔,旋即苦笑:“皇家与寻常百姓家不同。皇上肩负江山社稷,子嗣兴旺是国家之福。但齐家的道理是相通的——皇上也希望后宫和睦,皇子友爱。”
她心中暗叹,康熙的后宫何曾真正和睦过?九龙夺嫡的惨剧,根源之一便是多子而缺乏有效约束。
“禛儿,你要记住,将来无论你有多少兄弟,都要以诚相待。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明白吗?”
胤禛眨眨眼:“就像额娘常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佟佳婉宁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的禛儿真聪明。”
母子二人说着话,殿内烛火温暖。窗外,紫禁城的夜幕缓缓降临,星光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