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依依闭目凝神,以天狐血脉赋予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探查,刻意避开魔纹禁制的干扰层,隐约摸清了堡内留守的战力。
最强者仅有元婴修为。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骤然加快,胸腔中燃起一簇久违的希望之火。
若妖力未被封禁,她纵然只是三阶修为,对上元婴修士也有周旋之力。
如今城堡防御空虚、守卫薄弱,只要能想法解除周身封禁、恢复妖力,凭天狐一脉的速度与幻术,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可这缕希望方才燃起,一股恐怖至极的磅礴魔气骤然席卷了整座城堡。
巍峨如山的威压自天穹压落,笼罩住每一寸空间,暴戾浑厚的魔气无处不在,裹挟着顶级大能俯视蝼蚁的绝对压制。
涂山依依瞳孔骤缩,浑身血色在刹那间褪尽。
是化神巅峰的魔主分身回来了。
刺骨的绝望再度将她吞没。
当初被擒,便是栽在这具化神巅峰分身手中。
这般层次的大能出手,莫说她一介三阶小妖,纵是炼虚的正道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亦难逃此劫。
她始终不解,堂堂魔主为何要亲自出手捕获一只小狐,可此刻已无暇深究缘由。
魔主归来之后,城堡防卫骤然收紧。
巡逻的脚步声愈发密集沉重,无处不在的魔气如铅云压顶,裹挟着天敌猎杀猎物般的原始威压,令她神魂震颤、汗毛根根竖立。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
云泥之别的实力鸿沟,让所有逃生的念头尽数化为泡影。
三阶对应人族结丹期,化神巅峰已是世间顶尖修为,中间隔着元婴、化神两道天堑,绝非血脉天赋与运数可以弥合。
即便她恢复全盛之态,在魔主分身面前亦不堪一击,更遑论这不过是一具分身,其本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彻骨寒意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涂山依依指尖冰凉僵硬,牙齿不由轻颤,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
囚笼牢固、强敌环伺、无援无凭。
她已彻底陷入死地。
可就在无边暗夜之中,一道灵光骤然划破脑海,让她死寂的瞳眸重新燃起微光。
她想起了青丘天狐一族最核心的血脉天赋。
本体形态可超脱世间一切阵法禁制的束缚。
这是先天铭刻于血脉深处的法则,无关乎修为高低、无需妖力催动,世间一切封印、阵法、禁制,在天狐本体面前皆会自行失效,恰如烈焰无法灼伤天生水火不侵的神器。
然而一道无解的死循环横亘眼前。
天赋生效须先化作本体,可她如今人形被擒,妖丹遭魔纹封禁,体内无一丝妖力可供变身。
不归本体,血脉天赋便永远无法激活,魔纹禁制也就永远无法解除。
一条剧痛的求生之路骤然浮现。
也是仅存的破局之法。
自毁妖丹。
妖丹乃妖族灵源核心,一旦崩碎,失控爆发的本源妖力虽再无法驾驭操控,却能以决堤之势强行冲乱魔纹禁制的锁定。
魔纹依托妖丹与灵源而成型,灵源溃散、妖丹碎裂,禁制便失去了着力根基,自然瓦解消散。
与此同时,妖丹崩塌将彻底瓦解她维系人形的根基,令她被迫回归本体,从而激活血脉天赋,彻底挣脱这座牢笼。
代价却惨烈至极。
几百年苦修凝练而成的三阶妖丹一旦碎裂,修为尽数归零。
她将从三尾天狐跌落至最孱弱的一尾幼狐,经脉、血脉俱会遭受重创,留下难以弥合的暗伤,往后数百年苦修未必能重归今日之境,潜藏的隐患与后遗更是无从估量。
可青丘血脉镌刻的忠贞与尊严,远比修为、寿元更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