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催动全部金丹法力。暗红煞炁凝成护体,凝成巨掌,凝成刀芒,冲霄而起。那一道光里,是他一生最强的力量。
古鼎没有回应。
它只是鼎口朝上,那么不快不慢地,朝他落。
法王所有的手段。
巨掌、刀芒、护体道力、遁法、金丹本源,金性等等在古鼎面前全部让开。
不是被破,是如水遇油,自然而然分开一条路。
古鼎穿过法王的一切,落在他身上。
没有声音。
法王的身躯从被鼎口覆住的那一寸开始,一寸一寸碾碎。
不是爆,不是裂,是像被磨盘碾过的粮,碎成极细的暗红粉末。
那些粉末不落,不散,被鼎口吸进去,落入鼎中血海。
血海翻涌,一浪拍上鼎口,碎成血沫,又落回去。
血沫中,多了一个极小的、辨认不清的影子。
法王神魂将散未散的那一刹那,元神拖住了极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认出了。
他瞪大的眼里不是恐惧,是“怎么可能是这个东西”的骇然。
“这是道证?”
声音已经碎了,每一个字都清楚。
“煞炁道证?!”
“是哪位煞炁仙君的道证……怎么会在你这里?!”
三句,一句比一句轻。
道证。
法王作为金丹真君,又是古煞教的法王,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修士自身大道所化,是自家道果的体现。
不是借来的,不是位置给的,是自己修出来的。
位证的玄妙来自金位,来自道统,是天地给的道;
道证的玄妙来自修士自己修成的道,是自己证的道。
道证自有位格,另成道果,一旦走脱,纵是本道元婴亦难取走。
它不依金位存在,后世的果位主也难轻易寻出或掌握。
能凝出道证的,是仙君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到的伟业。
道证大于位证,位证大于仙器法宝。
他修煞炁,感应灾戾从位数千年年,只借来位置的些许威能。
教主登位七千年,做了多少功绩,甚至谋划古煞炁位证,诛杀天乌图腾主,为的也不过是登果位。
而眼前这尊鼎,比教主所求的东西还高一层。
这种东西,连教主这位煞炁一道的准仙君都未必有。
一个紫府,身上怎么会有?
认知翻到最后一层的同时,他的身躯也碾到了最后一寸。
他金性没能留下,在道证碾碎时连金性一并收走了,元神也一并消散。
灰飞烟灭。
一个金丹真君,在道证面前,连“这是什么东西”都没能想完。
道证这种东西,当今罗天界内,有资格掌握的人,也就只有那些无上存在了。
灭杀了灾殃法王后,古鼎自行落回陈逐霄丹田气海内。
同来时一样,不破空,不撕空,只是在。
它回到雷湖湖底,与那半件戮衡并排,依旧不动,不亮,不响。
天地颜色一寸一寸回来。
风重新吹,雪重新落。
陈逐霄、莫璃被按住的法力、神识同时松动、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