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人夸了我一句。
莫璃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
她转过身,开始检视自己的经脉—。
庚月望】的符力已经耗尽,那被强行拔起来的紫府巅峰修为正在退去,退得很急,像潮水从沙滩上撤走。
经脉里的灼痛被神雷生机压着,一旦松开就会重新烧起来。
她盘膝坐在寒尘之侧,闭目调息。
陈逐霄坐在她对面,替她护法,一直没有松开那缕渡过去的神雷法力。
他自己也需要养。
紫府道基被那一剑撑出的细微裂痕还在,识海里雷池的水位比平时低了三成,五脏六腑的痛楚一阵一阵地泛上来。
一炷香后,莫璃睁开眼。
能走了。
陈逐霄点头,站起身,望向那扇向内敞开的石门。
门后的漆黑里什么也看不见,神识探进去,便再没有回来,连一丝回音也捞不着。
进去看看?莫璃问。
进去。陈逐霄道,顿了顿,又补一句,若事不可为,我会动用玄枢雷罚印跑路。
玄枢雷罚印在他脑海玄宫中。
这件来自上古雷宫的仙器自行复苏,足以展现出元婴层次的威能。
图腾之道的尽头也就对应元婴一级,他完全能借助这件仙器强行突破,带着莫璃离开这座遗迹。
他来这座遗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剑意升华,可以称之为剑道雏形了。
等这次遗迹结束,他就可以闭关,感应神雷果位,凝练金性,成就金丹。
只是那一剑的代价,也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境界高超的重要性。
能够以境界压人,谁会去选择越阶而战。
况且,有些东西,只有高境界的存在方能知晓。
莫璃应道,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半步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那扇石门。
漆黑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冰殿之中,寒尘静静地躺着,再没有一尊雕像站起来。
与此同时。
冰原遗迹另一侧,支路尽头。
接天连地的青黑石壁之前,凶虎图腾的双目。
那两轮血月,亮了。
不是先前那种一闪即逝,是长明。
乌桓烈、乌桓悍、乌桓屠、乌桓戈四人同时仰起头。
暗红色的光自石壁中央的图腾里涌出来,顺着他们体表的图腾纹路一寸一寸灌了进去。
那些纹路原本是死的,刻在皮肉之下,像一道道陈年的疤;
此刻它们活了,在皮肤下蠕动、舒展、蔓延,从脖颈爬到脸颊,从手腕缠到指尖。
四人的身躯同时弓起,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像有人在他们的皮肉底下折断什么东西,又重新接好。
乌桓戈最先叫出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倒像一头老兽在临死前的呼号,喑哑、发抖,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欢喜的东西。
他年岁最长,图腾大将的身份压了他大半辈子。
他在这一步上停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快要认命了。
此刻那股力量灌进来,他两条腿一软,扑倒在石壁之前,额头抵着寒凉的地面,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
王上。
王上……
乌桓屠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