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只要知道,自己夫君的剑道有突破了即可。
至于这道剑意将来会斩到什么、会绝到什么。
她不愿在此刻想。
陈逐霄转过头,望向她那一侧,抬起了手。
第二剑递出。
这一剑有了动静,也远不如第一剑。
一道神雷自他剑尖炸开,裹着那缕已经升华过的剑意余韵,横穿整座冰殿,直直斩进银白色的魄镜界域之内。
雷音沉沉,震荡八方。
镜光之内,五尊雕像同时僵住,身上浮现出与那七尊一模一样的细密裂纹。
寒光亮起,又闪了几闪,还是找不到去处,最终沉寂下去。
五尊十丈高的冰晶身躯在同一瞬间崩解成漫天寒尘,簌簌落下。
银白色的魄镜失去了困锁的对象,轻轻晃了一晃,化作一片月色散在殿内,然后归于虚无。
锁清秋的霜色也随之消融,秋气敛去,天地重归寂然。
莫璃缓缓收回手。
她的手在抖,不是累的。
陈逐霄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一缕神雷化作的阳和生机渡了进去,将她经脉里那股灼痛压下去了大半。他自己在吐血,却先顾她。
逐霄。莫璃应了一声,抬起眼看他,很慢地说,方才那一剑,我用出的秘法也险些碎了,那是什么?
陈逐霄的手顿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璃儿。他有些尴尬。
你斩的是什么?
牵连。陈逐霄沉默了一会,凡有牵连者,皆可斩。
莫璃看着他,没有再问。
她伸出手,替他抚平被剑气割破的衣袖,指尖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
那你以后出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要跟我说一声。
陈逐霄笑了。
轰。
整座冰殿震了一下。两人同时转头。
冰殿最深处,那扇百丈高的漆黑石门上浮现出了纹路。
极细的、青黑色的纹路,自门面中央向四周铺开,一道接着一道,转瞬布满整扇石门。
那些纹路亮着暗红色的微光,与乌桓部体表的图腾纹路,是同一种东西。
嗡。
石门向内打开。
没有巨响,没有尘落,只是极其安静地向内退开,露出门后一片看不见底的、彻底的漆黑。
而门面上那道极简的、笔直的、自上而下的竖痕。
那道剑痕,在石门开启的同一瞬间自行消散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逐霄站在原地,忽然浑身一凛。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很轻,只有两个字。
不错。
那声音不知是男是女,不知是老是少,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他自己的神识深处响起。
陈逐霄猛然回头,神识一寸不落地扫过整座冰殿。
殿内空旷,只有他和莫璃。
寒尘静静躺着,石门向内敞着,门后一片漆黑。
没有第三个人。
怎么了?莫璃问。
陈逐霄盯着那扇石门看了很久,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