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魔杖悬在身前,杖尖渗出一缕极细的、银蓝色的光丝。那光丝在夜风中缓慢飘荡,像一根寻找针孔的线。
它找到了一处缝隙。
防护法阵最东侧,临近禁林边缘的那一段。十五年前建立,十年前加固,五年前重绘。节点完好,能量充盈,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准确无误。
只是节点与节点之间,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空隙。
只是……空隙。
那根银蓝色的光丝钻进那条空隙里,消失了。
邓布利多收起魔杖。
他站在塔顶,望着禁林边缘那片沉默的黑暗。
很久以后,他转过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像某个持续了许多年的、缓慢的倒计时。
塔顶空无一人。
月光依然照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坪。
那架黄铜望远镜还在原地,镜筒指向无边的夜色。
像是等待。
像是从未等到过任何值得记录的东西。
晨光从戈德里克山谷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时,邓布利多还站在窗前。
雨水停了。龙舌兰的叶片上挂着最后一滴,在朝阳里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你没有睡。”格林德沃站在门廊里。
“你没有走。”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走进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窗台上。
“我会去接那个孩子。”他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请求我。”格林德沃说,“是因为我欠你。”
他顿了顿。
“也欠我自己。”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杯咖啡,浅啜一口。
烫的。很苦。
“你以前不喜欢喝咖啡。”格林德沃说。
“人老了,口味会变。”邓布利多说。
沉默。
窗外,山谷里的钟楼敲响七点。
邓布利多放下杯子。
他转过身,看着格林德沃。
那双蓝眼睛在晨光里亮着,像两口被太阳照透的浅井。
“谢谢。”他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望着这个人,望着他苍白的鬓发、深陷的眼窝、和那双看向过他的眼睛。
“求你别死。”格林德沃说。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晨光照进客厅,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无法分辨彼此的灰。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戈德里克山谷的钟楼敲响了第八下。
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