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雾从胃部升起,缓慢而均匀地包裹住意识核心。后颈那枚印记传来一阵遥远的、正在淡去的温热,像退潮时远去的海浪。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第一个节点。能量输入通道。哈利的魔力特征,波特家血脉中代代相传的那种温韧、绵长的质感。起始符文用艾尔海姆变体,十七世纪德国炼金术士改良过的版本,稳定性比原始符文高百分之二十三。
他睁开眼。
又闭上。
第二个节点。转化核心。这里是整个阵图的心脏。将“献祭”转为“剥离”的关键,在于能量流经此处时制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相位盲区。
盲区持续多久?
他计算过。一点七秒。
足够他完成最后的引导。足够将那条缠绕了六年的锁链,从自己这端——解开。
他睁开眼。
手很稳。呼吸很平。
第三个节点。承载端。
他停在这里。
斯内普的书上说:剥离即双向湮灭。除非一端自愿成为容器。
他没有把汤姆写进阵图里。
他把自己写进去了。
第四节点。第五节点。第六。
他闭着眼睛,将这四十七道符文、十二条能量通路、三个相位差调节点,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二十分钟。
没有错。
他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
他把魔药瓶收回抽屉深处。
把羊皮纸从内袋取出,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衬衫内侧的暗袋里,贴着心口。
然后他站起身。
走廊很安静。蜡烛在他经过时依次燃起,在他身后依次熄灭。他走过挂毯上那些沉睡的祖先肖像,走过那间空无一人的育儿室,走过那扇半掩的、透出一线微光的书房门。
他没有停。
他走进主卧,躺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阖起的眼睑上。
后颈那枚印记还在远方脉动着。很轻,很远。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它。
他闭上眼睛。
明天。
三百英里外。
霍格沃茨。
城堡沉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禁林的树冠在风中缓慢起伏,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像呼吸一样的声音。
天文塔顶。
邓布利多站在那架巨大的黄铜望远镜旁,俯瞰着脚下那片沉睡的校园。草坪,廊桥,黑湖。魁地奇球场空无一人,球门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