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卿顿了顿,勉强压住喉咙的哽咽。 “于是白鹤南飞 警察递过来一杯温水,纸杯壁上的热度透过指腹传上来。 “温重允的事情说完了,”警察低头看着白鹤卿,他同情他的遭遇,但他杀了人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那林叶呢?你杀他又是为什么?”他问。 白鹤卿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其实他最开始没想杀林叶,只是因为林叶给温景然下药的事情,他想给对方一个报应才着手去调查对方。 查着查着,他碰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那个女人和他妈妈有六分相像,眉眼,颧骨,说话时微微抿嘴的习惯都和白初扇相似到极点。 这个女人叫陈舒,单亲妈妈,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小悦。 她丈夫因为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丧心病狂地把年幼的女儿送出去抵债。 几次辗转,小悦被送到了林叶那里,等陈舒找到女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鹤卿说完这一段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纸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缓了缓才继续回想后面的事。 让他真正起杀心的是林叶制造车祸导致温疏桐左手骨折那件事。 温疏桐和温景然都是星然最在意的哥哥姐姐。林叶接连伤了他们两个,无非是触了白鹤卿的逆鳞。 他发过誓,会保护好星然在意的一切。 于是他和陈舒达成了交易。他替陈舒杀掉林叶,陈舒模仿白初扇的行为习惯待在温重允身边,通过药物让温重允越来越离不开她。 温重允提出要他和林叶联姻时,白鹤卿顺势答应,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中摸清林叶的喜好和弱点,舅舅白简则在暗处替他收集信息。 白鹤卿原本的计划是先杀温重允,再杀林叶。 但林叶自己作死,给怀孕的温景然发恐吓视频。 白鹤卿查到后怒火中烧,他不允许温星然在意的任何东西受到伤害,所以他直接了当的选择先解决林叶。 “我说完了,所有罪责我都认。” 审讯室安静了很久,警察看着白鹤卿低下头去,一滴泪落在桌面上,他竟也跟着红了眼。 窗外的雷雨交加,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这些年藏在暗处的腌臜全都照亮。 一周后,判决结果出来了,白鹤卿因为故意杀人,判处死刑,缓期两年。 因为自首认罪,身患骨癌,批准监外执行,在居住地矫正机构接受治疗。 这期间宋之遥闹了好几次,浑浑噩噩,精神恍惚,最后被温疏桐送进了疗养院。 白鹤卿在里面治疗的第二天,温疏桐带着云青凰,温景然带着谢烬川一起推开病房的门。 温景然的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瘦了很多的人,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喊出了一声:“阿青哥哥。” 白鹤卿靠在床头,听到那声称呼的时候,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脸上那层一直装出来的尖酸刻薄终于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属于兄长的温和的脸。 “其实每次看到你的时候,”白鹤卿看着温景然,嘴唇嗫嚅几下,发出的声音很低,带着病气。 “我都会想,如果星然健康长大,是不是也和你现在一样鲜活?” 听到这句话,温疏桐,温景然泣不成声。 他们从来不知道白鹤卿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 从来不知道温星然回来那几年,每一次刻薄和推开的背后藏着什么。 原来那些年他们觉得烦、觉得厌的那些瞬间,白鹤卿都在独自守着那个已经走掉的人留下的,仅剩的一点念想。 温景然咬着唇,发出细细的哽咽声。 如果没有白鹤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弟弟已经不在了。 白鹤卿看着他满脸的泪,抬手想替他擦一擦。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又慢慢收回来。 “景然,对不起。我原本想等你生下孩子再动手的,”他的声音低下去。 “但我没时间了,一定吓到你了吧……” 他又转向谢烬川,“谢先生,我时日无多,景然就拜托你照顾了,我知道你很爱他。” 谢烬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温景然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温景然咬着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对着白鹤卿拼命摇头。 “我不怪你的,哥,我不怪你……” 听到温景然对他的称呼,白鹤卿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