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仗着温家的权势和年纪带来的资源,把白初扇软禁一栋郊区的别墅里。 白初扇逃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被抓回来。 温重允说爱她,说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只要她乖乖听话。每一次她试图逃走,都被换来严厉的惩罚。 她被打过,被饿过,被反锁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过。 白鹤卿是在后来才慢慢拼凑出了那些他当时看不懂的细节。 比如妈妈手腕上的淤青,膝盖上的伤痕,偶尔看向温重允时眼底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恨意。 妈妈不是没有想过彻底跑掉,但温重允拿她弟弟白简做筹码。 白鹤卿没见过那个舅舅,只从妈妈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他很年轻,还在上学,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在乎的人。 温重允威胁她说,你要是敢走,你弟弟明天就进少管所,随便安一个罪名很容易,他做得到。 白初扇不敢跑了,直到白鹤卿六岁那年,舅舅出人头地,试图带他和妈妈离开。 妈妈趁温重允醉酒,带着他跑到了火车站,试图和舅舅汇合。 但温重允的人来得太快,在检票口把他们拦了下来。 舅舅被保镖当场带走,温重允把白鹤卿拎到客厅里,让他跪在墙角看着。 白鹤卿眼睁睁看着温重允从柜子后面拖出一根棒球棍,当着他的面,打断了白初扇的一条腿。 “阿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帮着妈妈离开爸爸的惩罚。” 白鹤卿这辈子都记得那个声音,骨头断掉的时候发出来的闷响,和他后来听过的一切声音都不一样。 白初扇喊了一声,然后咬住了自己的手腕,没有再叫出来。 温重允扔掉棒球棍,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抱一件瓷器,把她抱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白鹤卿跪在墙角,听到门后面传来妈妈破碎的声音,和温重允恶魔一样的低语,混在一起,变成一首令他浑身发冷的歌。 白初扇被永久标记了。 阿卿,你不能是alpha 那天之后,白初扇的精神就慢慢出了问题。 她开始自言自语,有时候对着墙壁说话,有时候抱着白鹤卿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她说alpha都是恶心的,说oga一辈子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说她的身体已经脏了,说她恨他。 她说阿卿你不要变成alpha。你不会变成alpha的对不对? 白鹤卿那时候还小,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每次被她抱着的时候都不太敢动,觉得妈妈的呼吸很烫,手臂勒得很紧。 但命运弄人,白鹤卿十岁那年他分化成了alpha。 那天放学回来他觉得整个人不对劲,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浑身的力气使不完也压不住。 白初扇看到他进门时那个样子,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她走过来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因为分化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他痛哭,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阿卿……阿卿,你为什么要是alpha?你怎么能是alpha啊……” 白初扇的声音从痛哭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喃喃。 然后她松开他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把剪刀。 白鹤卿只记得疼,剪刀刺进后颈腺体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片,然后温热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淌。 白初扇扔了剪刀抱着他,满手的血,她又哭又喊地说阿卿你不能是alpha,你不能是啊。 她打翻了茶几上的东西,扯过毛巾捂在他脖子上,血把那条毛巾洇透了。 白鹤卿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冷,呼吸变得很轻很浅。 白初扇抱着他跪在地上,血染了她一身。 她终于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电话,此恨绵绵无绝期 警察的笔尖停在了记录本上。他看着白鹤卿,目光里那层锐利褪了一瞬,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 头顶惨白的灯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白鹤卿脸上,把那张年轻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恨的是温重允,”问话的警官神色复杂的看了白鹤卿一会,再次依照程序提问。 “为什么你杀了温重允之后,还要故意诱哄宋之遥吃下那些肉?她不是温星然的母亲吗?” 白鹤卿听到“母亲”两个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真的笑出来。 母亲,妈妈,这两个词放在宋之遥身上多么讽刺啊!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桌沿。 “母亲?”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 “警官,你知道吗?刚代替温星然回到温家的那天晚上我在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我知道我的腺体是谁的,我知道那个孩子回不来了,我知道我欠他一条命。” “我就想,至少……至少他的妈妈,他真正的妈妈,应该知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