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让你敞开心门,也能让你重新接纳我,你只是没有适应我这身份的变化,我还是我,如果你介意,我便当你一辈子的王名可好?” 林晏桢声音一哽:“王名不会把我关在这里。” 沈崇珩看着眼中闪着泪花的姑娘,心被针扎了似地疼,身份和环境的转变,很多事情他不得已为之,在江宁地界他是可控的,所以他不会管束林晏桢。 但这里是杀机四伏的京城,一旦林晏桢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很难再找回她。 这种失控和不稳定的因素,加之林晏桢抛弃他逃跑的“前科”,让他更不可能放手! 沈崇珩拥住她,连连哄道:“卿卿乖,我们不吵了,不吵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嗯?” “江宁灾后你这身子大不如前,动气更是伤神,我说过要将你养回来的,今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用着王名的语气问这些琐碎家常,涌上来的酸涩混于唇齿间,哽得林晏桢发不出声。 “家主,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口谕,传你即刻入宫。”外间,陆巡的声音传来。 沈崇珩厉声道:“让他等着!” 陆巡触了霉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家主和林姑娘,实在是那个杨太监翘着兰花指,一口一句大胆,把他恶心到不行。 陆巡灰溜溜跑到院外蹲着,俨然不知他心中高大伟岸的家主正在低声下气地哄人。 “桢娘,莫哭了,莫哭了。” 怀中之人默然落泪,沈崇珩心疼到揪起,一面为她拭泪一面道歉:“我不该与你争吵,更不该把话说重,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别再伤心了。” 林晏桢泫然欲泣:“那你还要关我吗?” 沈崇珩默了一息:“除了这个。” 果然! 林晏桢咬牙推开他,指向外间:“出去!” 沈崇珩不敢再激怒她,道:“好,我现在就出去。” 他关切地倒退望着她,直到快到门口才转身离开,命外面侍奉的婢女好生照看。 林晏桢一扫方才的委屈可怜,神情冷淡擦去剩余的泪痕。 沈崇珩软硬不吃,她又吵又哭也没能让他有一点妥协,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只能靠自己了! 院外,陆巡一见家主出来,忙不迭地凑过去,就被家主沉脸询问:“京兆尹那边有消息了?” 陆巡道:“林洪全招了,是沈修齐暗中授意他拦车,说林姑娘就在咱们的马车上。” 他纳闷:“这沈修齐莫不是会未卜先知?咱们底下的人那肯定不会与他往来,那他又是拿了什么好处,能说动林洪?” 沈崇珩往迎客堂走去:“马车刻有沈家族徽,林洪那蠢物认不出,林嵩凭借此物认出我的身份,这未卜先知……” 他蓦地顿住,一瞬间串联起了什么,豁然回头,穿过深深庭院望向内院。 京城里的外人,知晓他爱慕桢娘,要与她相随厮守,还影响了桢娘决意返回这座吃人的京城。 唯有一人。 沈修齐,前世的沈修齐! 只有此人才会笃定,他这马车里一定会有桢娘。 联想到几日后的画会,还有苏叶当时口中与他们联手陷害桢娘的京城中人,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 “去,你将沈修齐近半年,在何时何地做过何事都仔细地查清楚!”沈崇珩道,“另外,把林洪割下的舌头送到沈修齐面前,就当是我回他的见面礼!” 陆巡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崇珩甫一步入迎客堂,杨总管急忙放下茶盏,堆着笑迎上前行了个礼:“沈将军!您此番九死一生,平安返京!陛下龙颜大悦,特遣奴才过府给将军接风洗尘,请将军入宫叙话。” 沈崇珩道:“有劳杨总管跑这一趟,只是本将还要带一样东西觐见陛下。” 他眼神示意秦忠,秦忠躬身退去,不消片刻,杨总管就看见一个壮汉提着一团巨大“血肉球”进来。 他一扔在地,杨总管惊吓退步:“沈将军莫要开玩笑!这吓人的东西如何能进宫!” 沈崇珩道:“杨总管不妨仔细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杨总管捂着直跳的心口,定睛一看,顿时骇然失色! 那竟是一个人! 他被硬生生拗成蜷曲的姿势,筋骨变形,四肢全砍没了,露在外头的脊背没一块像样的皮肉,刀割烙铁鞭伤等等层层出不穷的伤,白骨隐隐可见。 忽闻微弱气声,居然还活着! 杨总管战战兢兢道:“沈将军,他,他是谁?” 沈崇珩漠然瞥了一眼,道:“屠仓。” 杨总管腿脚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叫道:“屠……屠仓?!屠千户?!” 沈崇珩嘴角扬起一点兴味的笑:“杨总管曾与我的师父共事,故人相见,怎么是这副表情?” 杨总管脸上血色全无,他哆哆嗦嗦扶着旁侧的椅子爬起来,惊恐万分:“你……你居然……他可是你的师父啊!” 沈崇珩道:“杨总管莫不是忘了,本将连亲生父亲都敢杀,又岂会在乎一个千方百计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师父?” 杨总管跌坐在椅子上,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恍惚间,他听到来自地狱的低语:“杨总管,走吧,陛下还等着我们,可不能怠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姑娘醉酒怀中人脸敷 林晏桢出了房间,就看见小厮婢女们捧着瓷器花盆来来往往,刻意放轻动静,秦忠立在阶前,背对她张牙舞爪地比划,调度他们摆放各种物件。 她学着沈崇珩喊了声:“忠叔。” 秦忠闻此,赶紧跑上前:“夫人您醒了?可是我们吵到您歇息了?” 林晏桢摇头:“你们很小心了,还有……别叫我夫人。” 秦忠笑道:“好的夫人!” 林晏桢:“……” 她无力再解释,望向这象征着家族威严的正院。 本该是沉肃端严,彰显等级威压,谁知,各道阶上两侧摆着各种花色,一眼望去花团锦簇又不显得杂乱艳俗,每间屋外墙壁上都悬挂着山水绣屏,其上挂着的灯笼皆是雅致素色,有种很强的熟悉感。 “夫人对这些陈设可还合心意?”秦忠道,“家主出门前特意吩咐,说您喜爱清雅,要往这方面布置,还说一定要种上几株合欢树……” 后面的话,林晏桢没太注意去听了。 她望着和晏清画院逐渐相似的模样,哂笑一声。 复刻得再像,也只是牢笼。 林晏桢道:“忠叔,我想出去走走。” 秦忠恭谨:“我这就带夫人熟悉府内。” 林晏桢声音一重:“我说的是出府。” 秦忠道:“夫人,家主说您身子虚弱,不宜离府。” 林晏桢脸色微沉,不欲与他周旋,直往前走,秦忠快步拦住她:“夫人息怒,还请莫要为难我等。” 她心头憋着气,直接出手要一掌震开秦忠,将将触到他胸口,便被刚柔相济力道格挡。 林晏桢当即手心发麻,她一时错愕。 这管家看着平平无奇,一身功夫竟远在她之上! 秦忠收手后退:“还请夫人恕罪!” 林晏桢胸中郁结,有此人在,她出去的可能性更低! 她冷着脸道:“不准跟着我!” 踏出正院,她绕过九曲回环的抄手游廊,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落,垂花门连着影壁,花木掩映着回廊,路径交错,比林沈两府加起来还阔大繁复! 将近一个时辰,她没摸到府门和院墙,还迷了路,无头苍蝇似地闯入一处花园。 园子里石桌旁坐着两人,正在摆弄牌九,她往前一看,是毒娘子与杨一刀。 许是听见脚步声,毒娘子望过来,挥手:“哎!林姑娘!三缺一,嚟唔嚟凑脚啊?” 杨一刀腹诽:“啥三缺一,明明是俩缺俩!” 林晏桢道:“我还有事,不打扰二位了。” 她穿过园子,兜兜转转绕了大半圈,又回到这个地方,那二人似乎意料之中,又来招呼她凑桌。 林晏桢沉声问:“出这园子的路怎么走?” 毒娘子摸着怀里的蛇道:“林姑娘,你要是想返寝院,我仲可以指俾你睇。” 林晏桢又要离开,毒娘子道:“歇下啦,过来坐阵啦,就算要走,都要储够力气先嘎?” 林晏桢也的确乏了,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毒娘子顺手推来一杯茶:“饮啖茶解下渴啦。” 林晏桢道:“多谢。” 毒娘子道:“我劝你都系唔好谂住出去啦。呢府墙外都系府兵,围到密不透风,你一个人,点样闯得出去啊?” 杨一刀也附和:“可不是咋的!” 毒娘子道:“既来之则安之啦,做人呢,最紧要就系及时行乐。识唔识推牌九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