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桢摇头。 “唔识可以学嘛!”毒娘子一拍石桌,“我哋三个好歹都算共过患难嘅朋友。呢牌九好简单嘅,一学就识。” 林晏桢道:“可会说官话?我听着费劲。” 毒娘子笑着改了口:“行!听你的,说官话!不过还缺一个,凑不齐局啊!” 杨一刀朝她身后一指:“那不来人了?” 林晏桢望去,陆巡双手负在身后,闲庭信步地踱过来。 杨一刀问:“差事办完了?” 陆巡道:“小事一桩。” 毒娘子立马扑过去:“哎!我让你顺路捎的鹅呢?” 陆巡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毒娘子一看,炸了:“鸭!” 她一撸袖子:“老娘让你买鹅,你拎只鸭回来!你鹅鸭不分啊!” “息怒息怒!”陆巡赶紧把这收拾干净的鸭放到一边,赔笑道,“我跑了十几家,鹅全卖完了,我瞧这肥鸭肉质紧实,也差不离……” “差不离个鬼!”毒娘子翻白眼,“本想今夜露一手,给你们做烤鹅,这下好了,改吃烤鸭吧!” 林晏桢诧异:“府中有宴席?” “那倒不是。”毒娘子坐回牌桌前,“我们几个凑局推牌九,历来是谁赢了谁掏钱置办酒菜,我负责掌勺。” 林晏桢问:“那输了的人呢?” 杨一刀道:“输的人负责所有杂唔!” 陆巡扑过捂住杨一刀的嘴,笑:“输的人什么都不用干!” “对对对!”毒娘子连连点头,“输钱够伤心了,哪能再叫人干活?坐着吃就是了!” 林晏桢犯愁:“我身上没带钱。” 她的细软银钱大半交予绿萼保管,随身行囊落在了马车上,此刻是身无分文。 “嗨,这算什么事!”毒娘子道,“你是新手,头一回上桌哪能要你钱?本就是我们拉你过来解闷的,图个热闹!” 林晏桢看这三人眼巴巴的模样,勉强点头:“那便请各位赐教了。” 见她应下,三人暗地里齐松了口气。 为了稳住这位祖宗,别让她一门心思想着逃府,他们可算能交差了! 御书房, 祁裕端坐龙椅上,眸中全是怒意。 阶下铁笼中,那团“人球”喉咙里发出怪异的调子,跪在旁侧的杨总管瑟瑟发抖。 祁裕的视线定格在始作俑者上,沈崇珩常年覆面具,只露一双寒潭似的眼,如今摘了,更显煞气桀骜。 “沈将军今日,怎的不戴面具了?” 沈崇珩道:“回陛下,微臣如今觉着,这张脸,也不是一无是处。” “见了沈将军的真容,朕倒有些恍惚,这是不是朕熟悉的那位沈爱卿。” 祁裕声音一沉:“昔日的沈将军,恪守臣礼,断不会这般放肆,将秽物抬进御书房,冒犯天颜!” “陛下息怒。”沈崇珩草草一礼,“微臣今日带此人前来,是为解除陛下与微臣之间的误会。” 祁裕神色阴郁:“爱卿说说,这误会从何而起。” “班师途中,微臣一行遭人截杀,为首者正是屠仓与其麾下弟子。”沈崇珩道,“那一战凶险非常,微臣险些殒命途中,后将此人生擒审讯,才知他竟背着陛下,假托效忠之名,行构陷臣子之实!” 他字字铿锵:“微臣与陛下君臣相知多年,岂能容此奸佞小人从中挑拨,坏了君臣情分?故而特将此罪魁祸首押至御前,请陛下圣裁!” 祁裕皮笑肉不笑:“这是将军的一面之词,如今屠仓舌不能言,岂不是任由爱卿说什么便是什么?” “陛下说的是。”沈崇珩道,“微臣还生擒了屠仓义女苏叶,现羁押在臣府中,她知晓首尾,陛下若要细查始末,微臣即刻着人将她押进宫来,当堂对质!” 祁裕悄无声息地抓紧龙椅扶手,暗压涌上的千头万绪。 屠仓落得这地步,苏叶肯定不太好过,真把人押上来,若说出他们是奉他密令行事,那就是和沈崇珩在明面上撕破脸! 现在不是时候。 祁裕松了手劲,语气缓和:“朕与爱卿君臣多年,自是相信爱卿。” “来人!”他一挥手,外间奉旨的两个禁卫军入内,“屠仓这厮狼子野心,私下行刺朝廷重臣,将这逆贼拖下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沈崇珩漠然地看着屠仓被架出去。 前世祁裕随手遣个内侍便将此事揭过,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仗着大内鹰犬做暗刀,那便废了他这半边依仗! 屠仓一死,宫中暗卫群龙无首,短时间内,祁裕很难再有什么动静。 上首,祁裕和颜悦色道:“爱卿出征大捷,劳苦功高,又遭此无妄之灾,是朕此前疏忽了。今夜朕已在宫中设下接风宴,邀百官同贺,为爱卿接风洗尘,咱们君臣也好好叙叙话。” 沈崇珩道:“臣谢陛下隆恩。” 是夜,秦府后厨外的石桌上残肴狼藉,杯盘横斜,几坛酒滚在桌上见了底。 林晏桢伏在桌边,迷瞪瞪地拎着酒坛往碗里倒,溢出来了也没发现。 “我的姑奶奶,别倒了!”毒娘子夺过她这酒坛。 “给我……”林晏桢去抢,扑了个空。 她晃了晃晕沉的脑袋,一屁股坐了回去,抱着酒碗咕噜往下灌。 陆巡与杨一刀双双面露菜色。 这要是让家主回来瞧见人喝成这样,他们三个指定没好果子吃。 毒娘子戳了戳林晏桢醉红的脸:“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酒蒙子。” 林晏桢傻笑:“都说酒能解千愁……果然是好东西。一喝下去,什么烦心事都没啦~” 毒娘子撇了下嘴角:“行了,喝也喝够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林晏桢抗拒,“我不要回那个笼子里!这儿多好啊,有星星,花香,风……虽然也是四四方方的天,也比那儿强。” 毒娘子缄默了几息,叹气:“罢了,那就再待一会儿。” 夜色渐深,虫鸣唧唧。林晏桢趴在桌上,眼神空濛地望天,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么。 毒娘子凑过去也没听清,陆巡和杨一刀百无聊赖地磕花生,大眼瞪小眼。 忽地,前方树影阴影处,一道高大身影走来,其步履沉定,带着熟悉的压迫感,三人几乎是同时蹿起列成一排,低首行礼:“家主!” 杨一刀和陆巡用余光斜了毒娘子一眼。 看看看看,当场抓包!咱们连溜的机会都没有! 毒娘子接受到他们无声的控诉,并选择无视。 沈崇珩目光掠过这三人,落在蜷成一团的姑娘身上。她约莫是听见动静,慢吞吞地看过来,茫然。 似乎没认出他。 沈崇珩冷道:“谁让你们给她喝酒的?” 三人苦也,谁也不敢接话。 “不怪他们!”林晏桢左摇右晃地站起,张开双臂挡在三人跟前,“是我……自己要喝的,你有意见啊?” 她根本站不稳,直接往前栽去,沈崇珩疾步上前,软玉温香和梅子酒气全然接下。 怀中人脸敷粉霞,眸光涣散,半睁半阖地偎在他身上,毛绒绒的脑袋往他心口蹭了蹭。 霎时,心尖也被撩动得发痒,沈崇珩使了力将她揉入更深的怀中,恨不得揉进骨子里才能解这痒意,本来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化作无奈低叹:“傻姑娘。” 作者有话说: 无 蠢蠢欲动桢娘,莫要 陆巡觑见家主未有怒容,识趣道:“属下们这便告退!” 他们立马溜之大吉,哪知林晏桢突然叫住:“站住!” 三人同时一僵,硬着头皮转过来,顶着家主质询的目光,好一阵发虚。 “我输了好多钱,还没给你们。”林晏桢迷迷糊糊道。 三人齐齐摇头摆手:“不不不,都说不用给的!” 林晏桢愧疚地嘟囔:“欠钱不还,不好。” 三人哭惨,若非沈崇珩在场,他们都要给她磕一个求求别说了! 拉着未来家主夫人推牌九赌钱,这行径,都得去领几十个军棍。 林晏桢扯动沈崇珩的袖摆,她嗓音比平时温软:“我的钱在你马车上,你去给我拿好不好?” 沈崇珩抚上她有些热的脸,柔声道:“输了多少?” 林晏桢掰着手指,颠三倒四地数:“一、七、四、三……好像输了……八十贯?” 她又晃了晃脑袋:“不对,是……一百两银子!” 那三人双腿一软,被这银钱数吓得要跪了。 这哪是来还钱,这分明是来索命的! 陆巡急忙解释:“家主,属下们没赌那么大!” 林晏桢对自己这算数分外肯定,严肃:“没错,就是输了一百两!你不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看在他的面上,才不让我还钱!但一码归一码,我是个厚道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