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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盛年之莫当正确解释是什么 > 第370页(第1页)

第370页(第1页)

越覆潮捏住他的指尖,保持着拥抱的姿态,说道:&ldo;……是。&rdo;  &ldo;你要我清醒,又要我糊涂。&rdo;  &ldo;是。&rdo;  &ldo;为何呢?&rdo;  越覆潮道:&ldo;世间千千事,人间万万人。谁看得见我越覆潮是个什么样的人?终我半生,我看众人,就如鲲鹏视燕雀,独鸣而无所应。唯有你不知我时爱我,爱我后又唯一知我。&rdo;  越覆潮以手掌梳理怀中亲子的长发,徐徐道:&ldo;羲遐,我不是没有父母的人。亲父亲母在我眼中,不过与路人相比有个别样的称呼,何况另一个女人在与我敦伦后生下的孩子?血缘于你无价,于我?我的师长、友人和下属,皆是我严挑细选而来,入得我眼、合我心意,唯血缘不是。  &ldo;你刚出生时,我尚且不知血缘之珍贵。直到这十年间,王府寥落,草叶枯黄,我才于深夜雨打芭蕉时想觉:我俩之间,乃树和土地。树扎根于土,受土地的供养,其根系也占有了足下那一方土地。  &ldo;就如‐‐你是我的血脉亲子,你本该为我所有。&rdo;  盛年听到这里,本想将剩下的药粥一饮而尽,却惑住了。  他停下,问道:&ldo;我是土,你是树?&rdo;  &ldo;何必装傻?你当然知道我为何如此说。&rdo;  越覆潮微微含笑,指尖点了点他的左胸,道:&ldo;你已欢喜得,连心跳都快起来。&rdo;  盛年没什么神情,将碗中的粥咽下了。  他道:&ldo;我心跳变快,说不定是痛的呢。&rdo;  他总有把真话说假、假话说真的本事,教谁也判不定他的心。  越覆潮急促道:&ldo;哪儿痛?&rdo;  盛年道:&ldo;您想要我知你、知越覆潮,殊不知你我之间,每一次更深的相知,都是在扒开我经年的伤口,去与您新割开的内脏相贴。越相知,越生痛。&rdo;  越覆潮改指为抚,诱哄婴孩般摸了摸怀中亲子的左胸,一如先前他的羲遐于噩梦中呓语时的低唤:&ldo;归翼……&rdo;  一种盛年绝不知其深意的唤。  &ldo;其实您已满足了,是么?&rdo;  盛年又阖上了眼。  唇边语字比烛声哔剥更低,让人不禁疑心他是否即将睡去。  越覆潮也跟着,愈加放低了语声,问他道:&ldo;我如何已满足?&rdo;  &ldo;就如此刻。就这样拥抱、依偎,没必要非聊些什么来加深我们的互信互知,就让阳光一点点西移,从严冬一直陪伴到下一个仲夏。&rdo;盛年道。  越覆潮无言许久,方缓声道:&ldo;你总能说中我的心。&rdo;  盛年道:&ldo;土地供养树,是因土地喜爱它;天长日久,树放眼望去,找不到第二棵植株与之作伴,便也离不开土地的陪伴了。&rdo;  越覆潮道:&ldo;我何曾等待过第二棵树?羲遐,你从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我前半生之唯一。可惜我这棵树实在愚蠢,直到挪了根,踩在石滩上,再难忍受你未出生前的孤寞死寂,方知土地于我何其珍。&rdo;  盛年道:&ldo;您现在不觉得孤独了。&rdo;  越覆潮道:&ldo;是‐‐可你为何,又叫回了尊称?&rdo;  盛年道:&ldo;或是我忽然又想,看您热得出汗的模样?&rdo;  越覆潮道:&ldo;你有所求,我自无不应。只,可否告我为何?&rdo;  盛年睁开眼睛,仰脸看了他一瞬,道:&ldo;因我始终孤独,现在愈是。&rdo;  烛光下,怔忪里。  一滴毫无预兆的泪,自天上神像的眼角,坠落到盛年微阖的眼睑上。  盛年感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盛年回抱了他的父亲。  有关越覆潮的一切,哪怕令盛年不断自苦、不断愚痴,盛年也绝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哪怕是一个,如罂粟般游进盛年骨髓的拥抱。  赵旉也拥抱住了辛大人的双肩。  南宋太子的风姿,仅从其站姿就能窥见他浸淫顶尖权势多年养就的尊贵和威严。此时,这生而崇贵无两的皇子龙孙弯下他的脊柱,不顾面前人的阻止,折成了再无臣子忍心拒绝其所求的弧度‐‐  而辛稼轩,本也不愿拒绝。  &ldo;殿下,不敢受此大礼!请起罢。&rdo;辛稼轩扶起了他。  &ldo;辛大人,这是允我了?&rdo;赵旉再问道。  &ldo;此等大逆不道之事……&rdo;辛稼轩摇头道,&ldo;若非我有一位曾为枭雄的友人,如今即便落魄了,他仍忧心我宋而忌惮大汇。而我平日里听他的想法多了,添了些左性……我此刻,恐怕已将殿下缚于金銮殿下。&rdo;  赵旉道:&ldo;稼轩先生口中友人,便是苏梦枕罢?&rdo;  &ldo;殿下知?&rdo;  &ldo;喏,他来了。&rdo;  轮椅渐近,苏梦枕听到赵旉的声音:&ldo;还是带着靖北王之子、当今镇北归安王、本宫之长辈及挚友‐‐越归翼的倾力支持而来。&rdo;  &ldo;啪。&rdo;  苏梦枕的轮椅,碾至辛稼轩脚尖前的青石板路面。  &ldo;又下雨了。&rdo;  雨丝随着苏梦枕的预告,化作天上云海的狼豪,将干燥的青石板染上撇撇深青之色,倏忽间挥就一封狂乱而恢弘的信。  &ldo;哗。&rdo;  一只宽大韧白的手探来,食指与无名指张开,夹住了这张狂乱而狂放的信纸,展读。  &ldo;谁的信?&rdo;越覆潮煮茶而问。  &ldo;征金大将军,白愁飞。&rdo;盛年答。  &ldo;你果真一等一地善用人。&rdo;越覆潮道。  &ldo;自是如此。&rdo;  阳光正好,盛年坐在床边,赤脚踩在卧丘背上读信,头也不抬地答。  越覆潮看着他。  不远处的亲子,如斯尊贵,如斯洒脱傲然,又如斯……柔软脆弱。  越覆潮不自觉地,微弯起了眼,唇角蔓延出不自知的贪婪。  真想把他一口吃掉,含在舌下,囚在喉间,以心脏中的血液烫化他难以纯然欢笑的眼角……  越覆潮低声问道:&ldo;既善用人,你也可用我。&rdo;  ‐‐若连我都不用,怎称得上善用人?  盛年摩挲着信纸,忽尔抬首,冲他勾唇一笑。  与越覆潮相像已极的一双狭长丹凤眼的眼尾,挥出了比虎尾更柔软也更飒险的两把水红色弯刀,教观者的心脏为之抽紧一瞬。  盛年道:&ldo;正有此意。您素有箭神之名,敢问离宋来汇前,可带了您的弓?&rdo;  &lso;箭神之名。&rso;  &lso;箭杀你这亲子的箭神么?&rso;  &lso;你究竟何以,能将这二字如此素淡地言说?&rso;  沉默中,越覆潮艰涩道:&ldo;……不曾带。&rdo;  盛年道:&ldo;正巧,宫中备了我的弓。&rdo;  岂能不巧?  汇帝的皇宫,如何能不备汇帝的弓?  帝王起身更衣,欣然唤道:&ldo;来人,备马,去前线。&rdo;  越覆潮看着他走入屏风之后,问道:&ldo;你的伤寒还未痊愈。&rdo;  还有那些因长生种的渐渐失效反复绽开又反复被他以无名功法愈合的大小伤口,留给他的无尽的余痛。  盛年在屏风中答他:&ldo;您可知我为衣公子时,最爱说哪句话?&rdo;  越覆潮答道:&ldo;时间就是生命。&rdo;  盛年道:&ldo;不错。既为盛年,如何能因前方的淤泥裹足不前、耗时听天,愣等雨水来洗?&rdo;  盛年看不到,屏风外,越覆潮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底,流转着赞喜、着迷和哀忧交织的复杂光彩。  盛年只听到越覆潮依旧难以辨别情绪的淡声:&ldo;我跟着你。&rdo;  盛年也答:&ldo;您自然跟着我。&rdo;  策马扬鞭,晚夏曛人,百余重骑相随。  疾驰的风中,越覆潮转首,赤马上的青年银灰长发缭乱飞舞,一身黄金甲上太阳金光聚散又相征伐,苍白指节上的青筋被乌黑的缰绳衬得色艳已极。  越覆潮有感而发道:&ldo;你此刻比玉罗刹,更胜一缕自由无不可往的风。&rdo;  马背上的盛年也转向他,在身后百骑的隆隆马蹄声中道:&ldo;您与他为友,是被他身上的自由吸引么?&rdo;  越覆潮道:&ldo;不止是自由。玉罗刹的一生,都是一支离弦且绝不落地的箭。即便时过境迁、想法变易,他始终向着心中的靶子而去。&rdo;  盛年应道:&ldo;他确实肆意鲜明,是一位教人见之难忘的人物。&rdo;  越覆潮神情微敛。  分明得到了来自羲遐的应和,连带他看人选友的眼光一同被羲遐肯定,越覆潮却不知缘由地生出阴翳。  此刻再想起玉罗刹的音容,心中不喜滋长、厌烦亦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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