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琮没有得到床畔&ldo;妻子&rdo;的回应。 慕容琮早便料到对方不会回应,也未曾打算得到回应。 &ldo;唉,真是叫为夫心伤。你一早便断定此事,却连给为夫一个提醒都嫌吝啬,&rdo;他续上自己的话,&ldo;便是到了如今,你我已是夫妻一体,你仍不肯全心为我,打定主意,要当个衣袖不沾的台下看客?&rdo; 他的&ldo;妻&rdo;倦怠垂眼,左手支颐,望向窗外泠泠月色,声色也倦倦:&ldo;时间就是生命,你却用生命来讲废话。&rdo; &ldo;那便说一句不是废话的废话罢。你可曾想过,说不准你看错了人?兄长看中的,其实是……&rdo; 夜风更欢。 树林窸窣奏乐,撩乱了夜空的心。 一个人,若行事光明磊落、性情温和端方、为人义薄云天、胸襟宽广无边,还有着一个平定乱世、愿今后年年丰收谷满仓的理想和一种叫人见之便愿从此追随无悔的人格魅力,便生来该做一位领袖。 这个人,若还有着眺望未来百年的见识格局、放眼天下几无人匹敌的运筹帷幄之智慧和只要愿意便可顷刻间开宗立派的武学造诣,那便注定成为同时代所有不世之英才的噩梦。 他注定主宰这个时代,成为一位不可能失败的领袖! 还是这个人。 若他生来缠绵病榻,受尽苦楚,注定英年早逝…… 筛遍世间一切字眼,唯有&ldo;天妒&rdo;二字,可发泄一二憾恨! 慕容琮便是这位天妒之人。 慕容琮的太多追随者,都为此彻夜辗转难眠。 慕容琮的所有敌人,敬佩他的和戒惧他的,都是守在濒死猛虎周围的鬣狗,静静觑视,耐心等待他病死的那一刻。 而今,这帮一声声催着慕容琮早死的人里,又多了一个玉罗刹。 外人眼中的慕容珏,慕容琮唯一还活着的血脉至亲、他的兄长。 玉罗刹深夜自太湖饮酒归来,得知暮姑娘一整夜都在慕容琮房里照顾人,眼皮一撇,招徕下属吩咐道:&ldo;给慕容琮找点事做。&rdo; 什么事? 给慕容琮的丰年军找麻烦的事。 阴谋诡计、挑拨离间、合纵连横。 慕容琮的敌人那么多,不怕给他找不到事。 不仅不怕找不到事,还怕找到的事太多太难太危太怖。 多到找事的人从&ldo;如有神助、天助我也&rdo;到疑神疑鬼,差点以为这局势纷繁杂乱的乱战天下,除却无情无义乱伦乱德的顶头上司外,还有慕容琮的橘子 若说与先前的慕容琮为敌,还能叫人有片刻喘息、看得到胜利微光;现在的慕容琮,却只教人感到绝望。 眼睁睁看着自身被一刀刀凌迟,却无处可逃、无从求饶的绝望! 叶家军之主来降时,眼眸灰败,笑得万念俱灰:&ldo;想不到啊想不到!慕容礼之,我等联手步步相逼,竟逼出了你这样一个怪物!&rdo; 慕容琮道:&ldo;归我麾下,忠心于我,此后便可不再与我为敌。&rdo; 叶白云笑得眼泪掉了下来:&ldo;给我一个不再与你为敌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慕容礼之啊慕容礼之,天下间哪有你这样劝降的?你怕是忘了,你已活不久了!&rdo; &ldo;哈哈哈哈哈哈哈!&rdo;慕容琮亦笑,笑得不屑、笑得洒脱,尽显狂放不羁之奇态,&ldo;待我死后,管你如何!&rdo; &ldo;好!&rdo;叶白云双膝弯曲,匍匐拜倒,&ldo;但凡你活着一天,我叶氏子弟,唯命是从!&rdo; 待众人退去后,房中只剩下慕容兄弟二人。 玉罗刹在慕容琮身后幽幽道:&ldo;我观叶白云此人面相,大奸似忠,落魄时可与人同苦,顺意时却是个反骨狼。&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