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能者御人,不能者御于人,而我?&rdo;慕容琮轻咳两声,揽过桌案上的姜糖水,在面具下笑得浑不在意,&ldo;吾任天下之智力,以吾道御之,无所、不可。&rdo; 玉罗刹自然读过《三国志》,一听便晓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增了哪个字,不由得眯眼,嗤笑道:&ldo;好大的口气。但也‐‐&rdo; 思及先前旁观的那一战,他不得不赞道:&ldo;好大的气魄。&rdo; 闻言,慕容琮于面具之下笑眼弯弯。 玉罗刹透过面具的眼眶,看见那两枚亮晶晶的月牙,不得不承认道:&ldo;如你这般俊杰,但凡换了这世间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无可挑剔的良配。&rdo; &ldo;哈,大哥还真是敢说,&rdo;慕容琮挑眉道,&ldo;怎么,唯有阿紫不可?&rdo; 玉罗刹道:&ldo;唯有她,你配不上。配不上一丝一毫!&rdo; 慕容琮气笑了:&ldo;怎么,我配不上,你便配得上么?&rdo; &ldo;我心悦她,你有什么?&rdo;玉罗刹问道,&ldo;是你这沉疴病躯,还是这除了丰年军和慕容家&lso;大业&rso;,便无从他顾的一颗心?&rdo; 慕容琮惊奇道:&ldo;你又何处能叫她欢喜?是这身为妻兄却罔顾兄弟亲情和人伦大妨也要得到她的所谓&lso;心悦&rso;,还是那些在她新婚之夜给她夫君下的毒、和暗中教我拖成这副重病使的手段? &ldo;是,我承认,我与阿紫是联姻,我是为了子嗣才娶她,那你又如何?凭你这所谓的、丝毫不顾及阿紫意愿的&lso;爱&rso;么? &ldo;可笑可笑!慕容摄提啊慕容摄提,我阅人无数,头一回见到你这般傲慢无礼、狂妄自大之徒!你以为,就算我顾及兄弟亲情不计较这些,阿紫便也不计较么?&rdo; 玉罗刹眉目不动,眉心却结了霜。 慕容琮笑了:&ldo;何来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你不过见了一只美丽的鸟儿,恰巧这鸟儿还有些趣味,便起了心思,想要征服她、占有她。 &ldo;哈,这世间哪有什么所谓的爱?世人拿来骗人的罢了。大哥啊大哥,既然出自男人都懂的欲望,就别自诩深情,拿来骗我家天真的阿紫!&rdo; 玉罗刹眼神冷漠。 他想要的是阎罗刀暮紫吗? 他想要的,从来是暮紫皮囊之下,那个名为&ldo;归一&rdo;的灵魂。 是那个月下塔顶舞剑的天上仙。 那个双手旧伤复发、连带发热时,朦胧着意识,乖乖巧巧将额头埋进他手掌的神算。 以及。那个不论清醒与否、有意与否,都敏锐得可怕,三言两语便勾得他心绪起伏的,可恶可恼又可恨的天青色大兔子。 至于征服如何? 占有如何? 爱,又如何? 情若这般简单明了,这世间便不会多出那么多痴男怨女、阋墙血亲。 情,于他玉罗刹而言,却又果真简单明了! 欢喜了,想要了,便去得到。 何须解释? 又何须辨个分明? 等不得,亦不想等。 自十年前的那一夜后,玉罗刹便记死了这个道理。 这世间的生命,乃至一切美丽,是那么脆弱、易逝。 譬如朝露,譬如那滚滚黄河。 看见的慕容珏的被囚 &ldo;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院子里,不论是谁,只要来见我,都不必带什么理由。&rdo;暮姑娘闭着眼道。 &ldo;但只有我来了。&rdo;玉罗刹道。 一片葱绿的葡萄叶子落下,遮住暮姑娘覆着紫绸的双眼。 如落下暮姑娘一道的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