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沙发上,离他半个靠垫,像粘住了。
挂钟走了一格。
又一格。
谁都没有再提走。
他问她:“你最近,睡得好不好。”
“不好。”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到哪儿,手都不停。”他说,“你今天从进门到现在,没碰过一下茶几上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你现在管不着我了。”
“我怎么管不着。”
“我嫁出去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了。
话落在地毯上,很重。
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不是想说这个。
她想说的是——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我在饭桌上听他说话,脑子里全是你。
她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把毯子的边攥在手里。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说话难听。”
“你不难听。”
他的声音很轻。
“你说的是事实。”
“你嫁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多。
“你该回去了。”他说。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再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给你叫车。”
她嘴上说好,身子没有动。
他拿起手机,按亮。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没有叫车。
他不敢叫。
车一到,她就得走。
他跟她一样,都在骗自己。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她忽然就不想让他忍了。
也不想让自己忍了。
“温竹。”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看我的。”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今天开门,看了我一眼,就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