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走过去,把那三份文件合上,摞在一起。
摞完,他把它推到一边。
“你坐。”温竹说。
她坐下了。
温竹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
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看得出来。
只是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最在意的地方,被人捏了一下。
什么都不用说。
她按门铃,等他开门,等的就是这一眼。
他忘了她的生日。
他不知道她会来。
她只需要就那一眼。
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咚地一声,沉了底。
温竹去饮水机给她倒水。
他端着水走过来,弯腰,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顺手把那三份文件推到了一边,推到她看不见的那一侧。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没洗掉的墨。
是刚才那支笔漏的。
“我不渴。”
温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
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哥哥身上那股属于他的味道。
她在韩家的客厅里,一整个晚上都在闻花。
她以为自己的鼻子坏了。
这会儿她才知道,没坏。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
热的。
水是热的,她的手慢慢也暖了。
“……你怎么来的。”
“打车。”
“司机认得不认得路。”
“我在山道口下的车,走上来的。”
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山道口到这栋房子有多远,风多大,她穿得薄不薄。
他想这些的时候,下颌绷着,眼睛看着茶几的腿。
“你手凉。”他说。
“嗯,风大。”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柜子前,翻出一条毯子。
他把毯子抖开,走过来,搭在她膝盖上,按好。
“……我去关窗。”他说。
他关窗的时候,背对着她。
窗外的风一下子小了。
山路上的虫鸣也被关在了外面。
屋子静下来,只剩走廊尽头的挂钟。
他又站在窗边,他在给自己找事做。
她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