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站,在路口拦了一辆。
上车以后,她报了半山那个方向。
回到半山别墅时,她走到正门,按了门铃。
按了一遍。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按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很慢。
然后门开了。
温竹站在门里。
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支笔。
笔帽咬在嘴里。
看见她的那一刻,笔从他嘴里掉下来,掉在门槛上,滚了一圈。
温心站在门外。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
她的脖子上,那条链子在路灯底下,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说。
温竹站在那儿。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下。
又合上。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门槛上那支笔。
也没有去捡。
“……我忘了。”他说。
温心站在门外。
“我知道。”她说。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不说话。
风从山道上过来,把她裙子的下摆吹起来。
温心的腿是凉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进来。”他说。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的手臂贴着她的袖子。
碰了一下。
他把门关上。
锁舌弹进去,嗒的一声。
这一声很轻。
落在两个人耳朵里,都很重。
他在玄关站着,没动。
她往里走。
她回过头,看他。
他立刻把眼睛挪开了。
他低头,看见了门槛上那支笔。
他去捡。
他弯腰,捡得很慢。
捡起来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好显得让自己的手有地方放。
走到客厅。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
茶几上摊着三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