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念听证会发言结束那一刻的阳光很像。
不同的是那天她在外面,他在里面。
那天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此刻他把那叠纸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
纸的边缘和桌子的边缘对齐。
他看了很久那个对齐的直角,像是此生从未见过整齐的东西。
他想起念念。
不是他囚禁了十五年的那个念念,是最初的那个。
八岁,扎着辫子,手指在他掌心里写字。
她在写“爸爸不哭”。
他十五年没有听她的话。
今天他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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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小鱼的第一个梦
时间线:主线事件结束后三年,记忆诊所时期
小鱼九岁了。
九岁这个数字,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九岁,已经上小学三年级,认识很多字,能背乘法口诀,会和同学在操场上追着跑,会因为一块橡皮吵嘴又很快和好。
小鱼九岁的时候,才刚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不是因为她笨。
是因为她的大脑被覆盖了上万次。
那些覆盖层太厚了,厚到把她自己埋在最底下,她花了整整三年才从废墟里伸出手来,够到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砖。
她坐在沈念的诊所里,晃着两条小短腿。
诊所的诊室里有一扇朝南的大窗户,窗框是原木色的,窗帘是米白色的棉麻质地,没有完全拉上,留了半扇光进来。
那光是经过了窗外银杏树枝叶的筛滤之后才落进房间的,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晃动的碎影。
诊室的墙是暖灰色的,不是医院那种惨白,是介于白和灰之间的一种温润的颜色,像鸽子的翅膀。
墙边立着一排矮矮的原木书架,上面摆着绘本、色卡、毛绒玩具和几个旧得有点掉漆的木制拼图。
沙发是布面的,坐下去会陷进去一小块,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毯子的边角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鱼——是小鱼自己绣的,上次手工治疗课的作品。
整个房间闻起来不像诊所。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木头的清香和窗外飘进来的、干燥的秋叶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