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他在投资人面前讲过,在媒体采访中讲过,在被捕后的审讯室里也讲过。
但这一次,他没能背完。
“那不是她。那是你。你用她的名字,掩盖你建造监狱的事实。”
沈念打断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重任何音节,但每一个字都准确地切断了他后面所有的辩解。
他愣住了。
嘴唇还保持着说下一个字的形状,但声音已经没有了。
她想说的不是“你是凶手”。
她知道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她想说的是——不要再用她来骗自己了。
念念不是你作恶的通行证。
念念只是一个八岁就死了的孩子。
她的记忆不是你的专利。
她的名字不是你的挡箭牌。
你把她的碎片植入我的大脑,然后用我的大脑去出租。
你把她的名字刻在你建造的监狱大门上,然后告诉我这是纪念。
这不是纪念。
这是以她的名义,做她最不会原谅你的事。
孟怀瑾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压抑,是忍耐,是还在试图维持某种体面。
这次的沉默是塌陷。
是他的肩膀先垮下来,然后是脖颈,然后是整张脸的肌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说什么,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然后他发现他什么都不用说了——说什么都没有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此刻已经彻底赤裸的事实。
他的背弯得更深了,整个人在钢椅上显得比进来时更小了一圈。
囚服在他身上像个空壳。
探视时间还剩三分钟。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探视室顶上的扬声器里响起,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播报了剩余时间。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弹了一下,然后消散。
监狱的探视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或情绪而延长。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之后玻璃两边的世界将再次彻底隔绝。
沈念站起来。
她把话筒放回原位。
话筒接触金属底座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像句号。
隔着玻璃,孟怀瑾看到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