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光打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和记忆里教室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想伸手,替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穿透了空气。
他还是触碰不到她。
还是说不出话。
还是只能看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
她那次问出的“你在哪里”像一颗种子,已经种进了他的胸腔,正在破土而出,根系钻过每一根肋骨,牢牢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会在深夜进入她的意识,看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对着空气发呆。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他吗?
还是在想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问话?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又松开。
他注意到那个动作——和他自己的手势有多像。
蜷起,松开。
蜷起,松开。
她在紧张。
或者在祈祷。
或者在压抑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想告诉她:快了。
再等等。
我已经在准备了。
但他开不了口。
只能看着她躺下,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那天晚上从梦里醒过来,他在病房的黑暗中坐了很久。
走廊灯透过门上的小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惨淡的方形光斑。他看着那块光斑,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