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制住了——肾上腺素,或者比肾上腺素更底层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希望。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
连牙齿都在发颤。
他把右手按在胸口上,感受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咚、咚、咚。
像另一个自己在敲门。
开门。
她在找你。
她活着。
活着。
活着。
他张开嘴,无声地喊了一句什么。
没有声音。
他也不知道怎么把声音传递过去。
这个连接从来不由他控制。
他只是被动的接收者。
但他可以给她需要的东西。
那个念头在零点几秒之内就成形了。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照亮了唯一的路。
他要把坐标给她。
他知道一个地方。
那栋废弃的研究所——织梦科技的前身。
两年前他调查到那里,顺着一条又一条线索,从那些失踪案件的卷宗里一点点抠出蛛丝马迹。
所有箭头都指向那栋楼。
灰色的四层建筑,藏在城郊的工业区里,门口的招牌已经拆了,剩下几个锈蚀的螺丝孔。
院子里的草长到膝盖高,铁门上挂着“危房勿入”的牌子。
他进去了。
他记得那些走廊,记得楼梯间堆积的灰尘,记得三楼的实验室,记得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拍了照。
翻看了那些写着密密麻麻术语的报告。
每一份报告的页脚都印着同一个logo——织梦科技。
那些报告里记录了太多不该存在的东西。实验对象编号。
脑神经映射图谱。意识上传测试数据。
还有一个词频繁出现,被标注成红色:锚点。
他还没来及把那些证据带出来,就被堵在了楼里。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没有对话。
没有警告。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走廊的灯突然全灭了,他撞翻了一个金属柜子,脚步声在黑暗里乱成一片。
然后后颈一疼,世界就黑了。
再醒来,已经在这里。
那个坐标他查过无数次。
在地图上反复确认。
北纬39°54‘12“,东经116°23’30”。
他把这串数字刻进记忆最深处,刻在药物冲刷不到的地方,刻在所有空白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