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的烧退了一点,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上起了两个水泡。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过来。
周秀兰一开始没注意到她。
那女人和其他医生不一样——她走路很慢,皮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白大褂熨得笔挺,口袋里插着一支银色的笔。
她走到周秀兰面前,没有急着说话,先弯下腰看了看阿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手很凉。指节细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是一双从来没干过粗活的手。
然后她直起身,看了看周秀兰,问:“这孩子烧了几天了?”
周秀兰如实说了。女人点点头,又问:“家里就你一个人带孩子?”
周秀兰又点头。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她的目光在周秀兰脸上停留了很久——不是同情,是一种很冷静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然后她问:“想不想让你女儿这辈子都有人管?”
周秀兰愣住了。
“什么叫……有人管?”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名片是哑光白的,上面印着几行字:织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生物科技事业部。背面是一个logo,看起来像一只蝴蝶的翅膀,但仔细看又不是蝴蝶,是一个被拆解开的大脑剖面图。
“我们是做前沿医学研究的,”女人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什么不关紧要的事,“正在招募一批志愿者,为儿童提供免费的全面健康管理,包括体检、营养、教育,一直到成年。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
“志愿者?”周秀兰攥紧了那张名片,“要做什么?”
“一些常规检查,”女人笑了一下,“完全无创,对孩子的健康没有任何影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还会为志愿者家庭提供一笔补贴。数额不小。”
周秀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宝,孩子烧得昏昏沉沉的,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她抬头看了看挂号屏,前面还有七十多号。她又看了看阿宝嘴唇上那两个水泡。
“多少?”她问。
女人伸出一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