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她说,“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个是真正的我?”
林屿想都没想:“都是。”
沈念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窗户关上了。
“睡觉吧。”
她转身往卧室走。
林屿在后面问:“明天还吃面吗?”
沈念头也没回:“明天吃米饭。”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屿一眼。
“你明天要是有时间,帮我把诊所门口那些纸箱子拆了。堆了一个星期了。”
林屿站在厨房门口,笑了一下:“行。”
沈念关上门。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楼下那只黄狗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沈念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听到客厅的灯被关掉,然后林屿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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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的重量
第二天上午,沈念一个人坐在记忆诊所的诊室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亮条。她面前摊着一台便携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的是b面核心区的完整数据清单。
她昨晚睡得不错,没有做梦,也没有被租客的碎片吵醒。
但她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清醒,而是指尖残留的一种熟悉感——钢琴曲的旋律在指关节处回响,法语发音的惯性还在舌根,关节锁技的轨迹记忆在掌侧肌肉里隐约跳动。
那些碎片从来没离开过。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清单。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列表,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每一行都是一个租客的代号、租用时间、残留碎片类型。
钢琴曲,来自一个中年男租客,租了三个月,每周一次。
法语对话,来自一个留学归来的女人,租了两个月,留下了完整的发音体系和一个骂脏话的单词。
关节锁技,来自代号“铁豹”的特种兵,只租了一次,但留下的碎片比任何人都深——那些动作已经压进了肌肉底层,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酒店噩梦碎片,来自一个中年男人,租了七次,每次都在深夜上线,留下一堆让人不舒服的情感残留。
还有更多。
写情书的措辞、做财务报表的快捷键、下棋的棋谱思路、教小学生数学题的耐心——那些碎片像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在她的大脑里。
沈念把手指放在确认键上。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b面核心区存在大量残留碎片,建议清理以恢复系统纯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