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完这四个字,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刻痕上摸了摸。
不够深。
她又加力,重新刮了一遍,直到凹槽清晰到用手指能明显感觉到。
接着,往下移一点。
“林屿=真实。”
刻这个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一点。这个名字从指尖流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摸到了一块冰,冰下面有火在烧。
再往下。
“孟=敌人首领。”
“你是服务器。编号n-001。”
刻到“n-001”的时候,指甲边缘有点劈了,疼得她吸了口气。但她没停,把那个编号刻得又深又清楚。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把自己是谁、敌人是谁、谁可能是盟友,全部写下来。
不是写在纸上,纸会被发现,会被撕掉。
是刻在瓷砖上,藏在热水和雾气后面。
刻完了身份信息,她换到旁边另一块瓷砖。
手指在虚空里勾画了一下——那是白天在商场里,她用脚步和视线角度记下来的路线图。
从三号门进去,左转,经过三个服装店,右手边是安全通道,门有点卡……
她把这段地图也刻了上去。
用简单的线条和箭头,标出大概的方向和标志物。
刻完之后,两块瓷砖背面布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和线。
沈念打开冷水,冲了冲刻痕。
水流过去,字迹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显得更清晰了。
但她不担心。
等水汽干了,这些刻痕会变成很淡很淡的痕迹,只有凑得非常近、用手指仔细摸,才能感觉到凹凸。
而周敏华和陈建民,不会趴在地上摸她的浴室瓷砖。
他们装了监控,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他们不知道,这个每天只能用二十分钟、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成了她唯一的自由区。
沈念站起来,重新打开热水,冲洗身体。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刻下的内容。
织梦是敌人。
林屿是真实的,是盟友。
孟庆儒是敌人的头儿。
她是服务器,编号n-001。
还有商场的地图,逃出去的路线。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瓷砖里。
也钉进了她的脑子里。
“念念?”
门外突然传来周敏华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
“洗好了吗?快二十分钟了。”
沈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么快?
她关掉水,抓过毛巾快速擦干身体,套上睡衣。
“马上就好,妈!”
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含糊。
然后她蹲下去,用手掌抹了抹那两块刻了字的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