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的爸爸妈妈。”
酥麻感来了。
沈念感觉意识被往下按,沉进水里。水漫上来,包裹住她。她沉下去,沉到水底。
水底的那个她是清醒的。
她睁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光。水面上有画面在流动:昏暗的咖啡馆,诗集,手写笔迹。有人在朗诵,声音低沉,念的是《恶之花》里的句子。
不是中文,是法语原版。
水下的她听着,脑子里在记。
第四夜,女声,朗诵《恶之花》。
她动了动左手。
小指,在床单上划。
很轻的力道,租客感觉不到。她在划横线,一下,两下,三下。代表“第四夜”。然后划个圈,代表“女声”。最后划几个波浪,代表“诗歌”。
划完了,她停住,继续听。
水面上那个租客很投入,情绪饱满,念到动情处声音会颤抖。水下的她像个偷窥者,冷静地记录一切。
八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酥麻感退去。
沈念感觉意识浮了上来,重新接管身体。她没动,继续装睡。
脑子里又多了一堆碎片:法语诗歌的韵律,咖啡馆木头桌子的触感,写诗时那种矫情的情绪。
还有她小指划床单的记忆。
天亮后,周姨来敲门。
“念念,该起了。”
沈念睁开眼,坐起来。
“早,妈。”
“睡得好吗?”
“很好。”沈念对她笑,“一觉到天亮。”
周姨看了她两秒,然后也笑了。
“那就好。快洗漱下来吃饭。”
沈念下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抬起左手,看小指。
指甲缝里有点床单的纤维。她用水冲掉,然后对着镜子刷牙。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收集碎片。
钢琴曲,法语对话,情书措辞,诗歌朗诵。每一样都不是她的,但每一样都在她身体里留下了痕迹。
像拼图。
她不知道最后能拼出什么,但她知道,每一片都有用。
早餐还是粥和鸡蛋。沈念安静地吃,周姨坐在对面看着她。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周姨问。
“没有。”沈念摇头,“就在家看看书。”
“好,那妈去超市买点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