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
不是写日记。是写隐语。
钢琴曲《月光》,她在那段旋律旁边画了个音符,又写了“p-3”。
法语对话关于塞纳河左岸咖啡馆,她写了“f-2,左岸,拿铁”。
那个中年租客写情书时爱用“你的眼眸是我唯一的星辰”,她记下“l-1,星辰”。
写完了,她盯着那一页看。字很工整,不像她平时写的。她平时写字什么样?她自己都不知道。但这一页看起来,像个好学生的笔记。
她把这一页撕下来。
没撕破,很小心地沿着装订线撕,纸页完整地掉下来。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碎了的相框。
玻璃裂成蜘蛛网,照片里的男孩脸被割成几片。她没看男孩,看的是相框背面。有个夹层,很薄,刚好能塞进一张纸。
她把写满隐语的那页纸折好,塞进去。
相框放回原处。
晚饭时间,陈建民回来了。
还是老样子,不说话,换鞋,洗手,坐下吃饭。周姨端菜上来,三菜一汤。
沈念吃着吃着,手里的叉子突然掉了。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沈念弯腰去捡。
她蹲下去,手够到叉子,眼睛却往上看。看陈建民的脚。
陈建民穿着棕色的皮鞋,鞋底有点脏,沾着泥和……一小片塑料碎片。
蓝色的塑料,边缘不规则,上面印着字。沈念眯起眼睛看。
织……梦……
后面被泥盖住了。
织梦科技。
是门禁卡碎片。
沈念捡起叉子,坐直身子。
“脏了,我去洗洗。”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周姨说:“妈帮你洗吧。”
“不用,我自己来。”沈念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她盯着叉子,脑子里却在想那片塑料。
陈建民鞋底为什么会有织梦科技的门禁卡碎片?
他上班的地方。可能是不小心踩到的。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意思。
沈念把叉子冲干净,擦干,走回餐厅。
“洗好了。”她坐下,继续吃饭。
陈建民全程没抬头。
深夜,十一点。
锁芯转动的声音。
沈念躺在被子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她听见门开了一条缝,周姨冰冷的声音传进来。
“监测正常,可以载入。今晚客户要求‘文艺女青年诗歌之夜’。”
“授权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