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宋衍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我没怕什么,我能怕什么?”
“你怕的不是他活着,你怕的是他继续活着的时候,林音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他把包里的铜钱放在仪表盘上:“那只鬼的根连着林音的命,你让我把他弄死,你就不怕林音跟着一起死?”
宋衍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放回陈德望手里:“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宋衍冷哼一声,顺着陈德望的脸看向车窗外的大山:“因为他不会让林音死。”
……
林音是在一阵疼痛中醒来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那把椅子砸下来的闷响还在脑子里回荡着。
好疼……钻心刺骨的疼……疼得想去死。
睁开眼的第一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这个地方让人感觉恶心。
他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床单布料的时候传来一阵迟钝的触感。
林音想坐起来,手肘撑在床面上刚抬了半寸,腰以下的位置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钝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的位置,被子盖到腰际,大腿中段以下的布料平整地铺在床面上。
从林音的视角来看,他低头的时候只看见自己上半身的轮廓。
他的腿不见了。
被子底下是空的。
他伸手掀开被子,膝盖以下的位置已经被截断,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边缘洇开一小片正在变暗的血迹,沿着纱布的纹理缓慢地蔓延。
他低头看着那道断口。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林音伸手去碰那道断口边缘的纱布,指尖碰到那层布料的时候那层疼沿着他的神经重新爬上来。
“……我的腿呢?”
没有人回答他,卧室里空空如也只有自己沙哑的声音。
“腿呢?腿呢!我的腿!啊……!”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那道正在纱布底下缓慢地渗血的断口,泪水立马从眼睛里流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腿不见了?
林音坐在床上,那道断口还在纱布底下缓慢地渗着血,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了。
林音猛地抬头,看见黎淮欲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碗,碗沿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