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的尸体被警察接过,宋衍没再多说什么,轻轻扶住林音的肩头。
这种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不想用医院里那套节哀顺变来让林音不难过。
林音被宋衍扶着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山路两边的树影把路收窄成一条细长的缝。
林音走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膝盖还是会在落地的瞬间轻颤。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扶着自己的男人,又看向身后那几束手电筒的光:“你们怎么知道这条路?”
“你发给我的定位,我搜了地图,只有这条岔路通山顶。”
“我到山脚的时候碰到了他们,说是接到报案,有人在这片山区失踪。”
说着宋衍偏头将目光投向身后那些穿制服的人影:“我告诉他们我是来接你的。”
林音没有再问。
黎淮欲已经死了,活的时候是被他杀死的,死的时候也是被他杀死的。
他总不可能复活吧?
走一段路之后林音感觉到那阵凉意又贴上了他后背。
但这次不是黎淮欲的那种凉,像是有人在他身后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凝视着自己。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那些警察的手电筒光还在,白亮的光柱在夜色里交错着扫过路面。
林音开口询问:“你带警察来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们是哪个位置?”
“告诉了,我把坐标发给了他们。”
林音看着前面的路,脚步慢了几分:“你发坐标的时候,是发给谁了?”
宋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皱眉看向林音:“你怀疑我?”
林音看着他,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
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有加快脚步。
怀疑肯定是有的,这张脸骗了自己这么多次,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更何况是自己这种神经达到崩溃边缘的神经病?
林音给他让开一条道:“你走前面。”
宋衍没有拒绝,乖乖的松开他的手腕走到前面。
林音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手电筒的光也是,那些人的每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响几乎是一样的。
耳边时不时传来对讲机的响声才足以让林音保持心安。
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他们带来的外界实物。
现在林音必须听到深山外面的响声才能保持镇静,他不能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